他拍了拍手。
两名护卫押着一个被黑布罩头、双手反绑的人走了上来。
扯下头罩,露出下面一张娇美却写满惊恐的脸——正是杨芷柔。
“芷柔?”杨明淮惊呼。
李玉景看都没看杨芷柔一眼,目光如同冰锥,刺向长公主:“当然,一个养女,或许还不够分量。那么......”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众人紧张的神色,缓缓道:“如果再加上你们国公府真正的嫡女,长公主的亲生女儿,杨明珠呢?”
“明珠?!”长公主和杨明淮脸色骤变,“你把她怎么了?!”
“没怎么。”李玉景轻描淡写地说:“只是请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做客。只要诸位大人识时务,拥护朕登基,她自然安然无恙。否则......”
他笑了笑,未尽之言充满了威胁。
长公主如遭雷击,她看了一眼惊恐无助的杨芷柔,想到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亲生女儿,眼前一黑,几乎栽倒。
李玉景很满意地看着下方众人的反应。
愤怒,挣扎,恐惧,犹豫......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用杨芷柔这个明靶子和杨明珠这个真正的底牌,死死拿捏住了长公主和国公府的命脉。
朝臣们窃窃私语,人心惶惶。
一部分人被诏书和玉玺震慑,开始动摇,一部分人慑于李玉景展现出的武力和人质威胁,不敢出声,而以国公府为首的势力则投鼠忌器,陷入艰难的挣扎。
赵相国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淑贵妃和李玄鸣稍安勿躁。
长公主和国公府向来拥护太子李玄宸,此刻是承德帝亲封的大周太子与这个手握传位诏书的皇弟之间的交手,他们赵氏一族只需要坐山观虎斗,静待鹬蚌相争,待两败俱伤之时,坐收渔翁之利。
李玉景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高压和恐惧,需要时间来发酵和征服这些顽固的老臣。
“朕给你们一夜时间考虑。”他朗声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日辰时,太和殿前,朕将举行登基大典!届时,希望诸位爱卿能做出明智的选择。至于杨明珠的安危......”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就看诸位的表现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示意护卫带上杨芷柔,在一众私兵的护卫下,径直离开了朝阳殿,留下满殿死寂和暗潮汹涌。
他没有看见,最角落里,郑贤妃神情落寞,她原以为那道传位诏书上写的是李玄锦的名字,却没想到,李玉景竟然写的是自己。
他骗了她!
一切都按照李玉景的计划发展,他自然没心情去管前朝皇帝的郑贤妃。现下,他需要回去他的巢穴,看紧他最重要的那张牌——杨明珠。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底深处,那间狭小的石室内。
杨明珠的手指用力按下了那个金属托架底部的凸起。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从石壁内部传来。紧接着,那扇原本严丝合缝、毫无破绽的石门,微微一震,竟然向内滑开了一道窄缝。
希望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杨明珠的眼睛。
她不及细想为何眼睛忽然能看见,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石门,侧身挤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更加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秘密甬道,不知通向何方。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身后是绝望的囚笼。
她没有丝毫犹豫,咬紧牙关,拖着依然虚软的身体,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头晕眼花,但她不敢停下。她必须逃出去!必须阻止那个疯子!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尘埃的味道。
黑暗甬道中,只听见她自己急促的喘息和微弱踉跄的脚步声。
第二日。
太和殿前,汉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在辰时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高台之上,那座孤零零的龙椅,在骤然变得惨白的日光下,反射着冰冷而讽刺的光。
百官按品级垂首肃立,旌旗在微风中偶尔卷动,发出沉闷的扑响。钟磬之声庄重悠远,每一步仪程都遵循着古老的礼制,空气却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李玉景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顶的十二旒冕冠遮蔽了他部分视线,也隐藏了他眼底深处的一丝阴鸷。
百官分立两侧,寂静无声。
他每上一阶,离龙椅越近,眼底的冷光便深一分。
昨日他折回石室,却发现原本在此昏迷的杨明珠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