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松月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杨明珠把裴松月拉起来,语气认真又坚定:“我要和你一起去临津,找神医。”
裴松月离开郡主府的时候,杜承元已经等在门外。
他已经收拾好自己,除了眼睛还有些泛红,几乎看不出什么不妥。
裴松月看到他时,又想起方才杨明珠衣服上莫名的褶皱,即使相信杜承元的人品,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沉默一直延续到回到大理寺。
杜承元率先开口道:“大人,下官先去忙。”
“嗯。”裴松月低声应了一声。就在杜承元一脚踏进大门时,他又咳了一声:“你今日去找郡主......所为何事?”
他问这话确实没有立场,杨明珠既然找杜承元,想必是找他有事。这是杨明珠与杜承元之间的事,与他无关,他自然也没有资格干涉。
杜承元一时有些语塞,他知道裴松月对杨明珠的情谊,他这么问,怕是生了误会。
思索片刻,杜承元决定坦白五公主的事:“我收到郡主送的帖子,邀我上门一叙。但我去了郡主府,才发现给我送帖子的人不是郡主,而是五公主。”
“五公主?”得知约杜承元的不是杨明珠,裴松月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又皱起眉头,五公主是淑贵妃的女儿,自然也是三皇子党。从前她与杨明珠并无交情,上次杨明珠生辰宴,她主动去给杨明珠庆贺已经很奇怪了,今日又假借杨明珠的名义约杜承元上门,也不知道所为何事。
“五公主与下官有些私事未了,”杜承元怕给李玄颂带来什么麻烦,连忙解释道:“五公主只是借郡主之名约我商议,并无其他目的,还请大人明察。”
裴松月半信半疑。他相信杜承元不会说谎,可对于杨明珠的担心大过一切。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待杜承元走后,裴松月掐了掐眉心。很快,他叫来了竹心,杨明珠要跟他一起去临津,他得提前安排好一切。
街头。
李玄颂如同失了线的风筝,漫无目的地游荡在繁华的街道上,她眼神空洞,任由行人匆匆经过她,热闹非凡的市井声穿透她的耳膜,街边的叫卖声、孩童的欢笑声、马车的轱辘声,这一切嘈杂都无法唤回她的神采,只有那一缕情丝,如细针般刺着她的心。
杜承元的话一直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我对你哪有什么感情?你以为我与你志趣相投,只不过是我为了接近你故意哄着你、顺着你,事实上,我跟你一点也不同!”
“为什么接近你?当然是因为三皇子啊!我想攀上三皇子这棵大树,而你,就是最好的垫脚石!”
“现在为什么不哄着你了?你以为我是那种以色侍人的废物吗?我明明可以靠着我自己的能力,登上当朝太子的大船,为何还要继续没有尊严地讨好你?”
......
李玄颂不相信杜承元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可杜承元字字句句,像一把钝刀,直直刺进她的心脏,让她痛得喘不过气。
突然间,一个道士打扮的男子挡在李玄颂面前。那人面带微笑,被束起的发丝黑得发亮,眉毛和胡须却泛着白色。
“姑娘,你似乎有心事,贫道有缘与你相遇,不妨让贫道为你算上一卦。”
那道士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抚平人心的力量,让李玄颂忍不住停住脚步。李玄颂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那道士摆出八卦阵,手指飞快地掐算着。片刻后,他长叹一声:“姑娘为情所困,情丝难断啊。”
“......”李玄颂被戳中心事,只觉得眼眶一热,哽咽道:“还请大师相助。”
道士勾起嘴角,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屑和鄙夷,只是李玄颂并未察觉。他从宽大的道袍袖子里掏出来两张符纸,一起递给李玄颂:“此符可保你平安,挂在身上即可。”
“可我需要的不是平安——”
道士微微颔首,继续道:“另一张符纸,你交给即将远行的血缘至亲,她会带着你的情丝送到你命定之人身边。”
李玄颂愣愣地接过符纸,黄色的符纸躺在手心,带来一丝异样的安心。
她刚准备感谢道士,一抬头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那道士早已不见踪影。
若不是手中的符纸,她几乎要怀疑方才是她的幻觉。
她将其中一个符纸小心地收进内袋,看着另一张符纸,突然开始发愁。
即将远行的血缘至亲,还要跟杜承元有交情,哪里去找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