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五公主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站了许久,杨忠有些担心。
眼看一辆失控的马车即将撞到撞上她,杨忠连忙现身救下她。
李玄颂惊魂未定,见救她的人是郡主府上的侍卫,立刻想起了杨明珠。
依礼,她该叫杨明珠一声表姐,杜承元与杨明珠也有些交情,这样算起来,杨明珠倒是有些应了那道士的话。
只是不知道杨明珠近日有没有出远门的打算。
王敬和杨芷柔的婚事准备得十分仓促。
长公主自杨明珠离开国公府的那天起,一直卧病在床。她的意识虽然是清醒的,行动却不受控制。
杨芷柔听闻此事后,主动让人递话,要把原先给她瞧过病的不言大师请来。
长公主哪里还敢再让她的人接近自己,她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一切事务都交给张姑姑。
张姑姑得了长公主的允许,有关杨芷柔的婚事全部从简。
华阳台。
杨芷柔独自立于窗前,她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心中五味杂陈。放在她手边的嫁衣,在微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辉,那是她仅有的荣耀。
张姑姑虽是不情愿,但身份使然,还是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嫁妆,毕竟她是以国公府四小姐的身份出嫁,若是嫁妆太过寒酸,丢人的是国公府。
夜幕低垂,不言踏入屋内,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分外沉重,目光是冷的,他的话语简单而深沉:“好自为之,莫惹尘埃。”
杨芷柔虽然讨厌不言顶着一头戒疤,却是个无酒不欢无肉不欢的花和尚,可她今日宁愿不言继续同她嬉笑打闹,问她要好酒好肉,而不是这样冷冰冰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仿佛她不再是他们的同伴,而是一个可以随意被丢弃的弃子。
“夺运之术究竟是怎么回事?”杨芷柔故作镇定,从她眉心那粒朱砂小痣开始暗淡,她就察觉到术法可能失灵了,但每一次找不言来看的时候,他都说没问题,让她安心。
可为什么长公主对她的态度变得反复无常,有时她依旧是那个受术法控制的傀儡,把她高高捧起,有时却像变了个人一样,对她冷眼相待。
杨明珠生辰宴那日,若不是她早有准备,提前给长公主用了蛊,恐怕那一日她就要被长公主当场处置。
如今长公主拒绝她的探视,甚至把她的终身大事交给一个姑姑办,十多年的情分就此湮灭,她也从炙手可热的掌上明珠,变成了今日人人可欺人人厌弃之人,这样的落差她哪里能接受。
“你明明说过,术法是在正常运行,为什么我的气运好像消失了!”杨芷柔有些崩溃,她还想着依靠夺取杨明珠的气运,嫁给李玄宸,当太子妃。如今,希望突然破灭。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术法好像失效了,是你一直说术法是正常的,没问题的,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不行了?为什么突然就不要我了......”说到最后,杨芷柔的声音带着哭腔,原本气势汹汹的质问,也变成了呢喃。
她自小就被那人捡回去,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忍受了多少折磨,才被他设计送到长公主身边。她以为自己从此飞上枝头当凤凰,她以为自己真的变成了国公府金尊玉贵的三小姐,可一夜之间,她什么都没了,那些计划中的设想,一下子变成了幻影。
不言并未出声,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他的眼睛里什么情绪也没有,仿佛她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
杨芷柔低头,双手紧握,指尖泛白,即使她不想承认,但不言的态度早已表明一切——她已经是棋盘上的一颗弃子,无力回天。
次日,王家的迎亲队伍如一条红色长龙,蜿蜒在大道上。
杨芷柔坐在闺房,喜婆敷衍着给她梳头上妆。杨芷柔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只觉得不甘。她知道,这一刻,她是国公府的四小姐,但也是被牺牲的弃子。
不言的告诫犹在耳边,也许是不忍自己看着长大的她走了弯路,不言走的时候,告诫她顺势而为,嫁去王家至少还能得一个高门主母的位份。
杨明珠咬紧唇瓣,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是唾手可得的王家主母,还是未知的未来,她权衡了一夜。
“张姑姑。”杨明梦含笑的声音响起,踏着欢快的步子走了进来。
她今日也穿了一身红色,张姑姑皱了皱眉,但到底没说什么。
“张姑姑,我有些体己话想单独跟四姐说......”杨明梦点到为止。
虽然不知道杨明梦何时与杨芷柔有了这么深的交情,但今日是杨芷柔的好日子,只要她不反对,张姑姑也不想做这个坏人。
见杨芷柔并不反对,张姑姑便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
杨芷柔看着杨明梦关好房门,而后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的面前,眼神坚定,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她也笑了,她知道,这一场替嫁,是她唯一的机会。纵然今后前路未卜,她也要为自己拼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