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飞雁是管家的一把好手。

有她在，郡主府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杨明珠到的时候，她已经带着众人等在门外。

“恭迎郡主回府！”孙飞雁带头喊道。

杨明珠听着大家的声音，心头一暖，无论如何，她总算拥有自己的家了。

这一日，孙露陪着杨明珠在府里散步。

开春了，积雪渐渐融化成水，沿着屋檐滴落。

杨明珠问起孙露的打算，原先她被困在深宅大院等待嫁人，如今跟着孙飞雁来了郡主府，她便自由了。

“其实，我挺羡慕阿淑的。”孙露扶着杨明珠在亭子里坐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杨明珠没说话，静静地等待她的下文。

“阿淑自小跟大哥一同习武，不仅强身健体，也确实学了一身真本事。只是先前因为大夫人的控制，她不得不同我一样被困在后院。”提起奔赴战场的妹妹，孙露的话中流露出几分羡慕，她继续道：“幼时阿淑就喜欢读兵书，如今有机会上战场，不必困在后院，想必她定能大展宏图。”

“不像我......唉。”孙露叹了一口气。

原本她也想习武的，可萧渐洲出生后，他的母亲为了替他争取一个嫡子的身份，不惜把她推入冰冷的湖水中，伤了根基。

“也别这么说。”杨明珠拍了拍她的手道：“阿淑性格泼辣，有勇有谋，她总跟我说羡慕萧渐鸿能去挣军功，这次也算是得偿所愿。”

“但是，”杨明珠顿了顿，“人各有能有不能，阿淑擅长的你未必擅长，可你也有擅长的地方。”

“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孙露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失落：“娘亲自小教我算数和经商，从前在侯府，我没有机会施展，便觉得也许自己学得不错。可这几日我同娘亲一起去店铺，才发现，我学得那些东西不过是纸上谈兵。”

原先孙露一直以自己能打得一手好算盘为荣，这是娘亲教给她的生存之道，没想到实际到了店铺，她才发现，经营店铺并非易事，算盘打得又好又快并没有什么用。原本她也想同娘亲一般叱咤商场，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

“别急，经营店铺并非一蹴而就，”杨明珠听出孙露的焦虑，柔声安慰：“你才刚刚接触，多学多做，自然会日渐熟悉。”

孙露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懂了，郡主姐姐，我会努力学习的。”

杨明珠点点头，她想起被困在田家村的那些日子。村子里的男孩子们可以去学堂读书，女孩子们却只能在家中帮忙干活，因为，只有男孩才有机会参加科举，入朝为官，为家族争光。

即使被接回国公府，这些世家大族对女儿的培养与儿子也是不同的，他们教女儿家识字，却只是为了让她们读《女则》、《女诫》，即使作为京城第一才女的首辅之女，人们对她的希冀也只是相夫教子，可对于文采不如她的才子，人们却祝愿他能一举夺魁。

杨明珠眉头紧锁，手中摆弄着一块玉佩，她忽然有个想法。

“阿露，你识文断字，这是你的优势。”杨明珠轻抚孙露的肩膀，“你可以教那些女孩子读书识字，让她们也能知荣辱、明事理，你还可以教她们打算盘，也许有朝一日，她们也能靠着这个本事在这世间立足。”

孙露听后，眼睛一亮，她知道这意味着更多的责任，但若是能帮助那些女子，她愿意接受挑战。

杨明珠索性提出要开办一个女子学堂，孙露拍手称好，两人一拍即合，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郡主，五公主来了。”

侍女话音刚落，李玄颂踏着满地碎金般的阳光，步入亭中。她的目光在看到杨明珠时，闪过一丝惊喜，却又很快被一抹不易察觉的疑惑所取代。

“姐姐，我听说你新迁了府邸，特来拜访。”李玄颂的声音清脆而带着娇柔，却不掩饰她脸上的骄纵。

她的眼眸扫过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线索。

“郡主，奴婢没能拦住五公主。”侍女小声道。

杨明珠摆了摆手，李玄颂自幼被淑贵妃骄纵着养大，国公府里有长公主，她也许还会忌惮几分，这郡主府只有她，李玄颂哪里会委屈自己。

只是杨明珠不明白，她平日里与李玄颂素无来往，她怎么会突然上门拜访。

杨明珠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款款道：“五公主有礼了，快请坐。”她的声音温和而从容，让人如沐春风。

李玄颂自然不客气，生辰宴那日她跟着裴后娘娘回宫了，并不知道后来国公府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杨明珠突然从国公府里搬出来了。

“搬出来也好，”李玄颂语气轻佻，却含着一丝羡慕：“自己出来建府多好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杨明珠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就在这时，方才的那个侍女又急匆匆地进来了。

“郡主，大理寺的杜大人求见。”

“杜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