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长公主仍旧无动于衷,杨启悟也来了气。
他几步走到长公主面前,声音带着一股怒气,冷声道:“夫人你——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启悟原本带着怒意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
只见长公主泪流满面,向来精明澄澈的眼睛如今变得浑浊,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但她的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无法动弹,连给自己擦眼泪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
杨启悟仔细用自己的衣袖给长公主一点一点地擦去眼泪,“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长公主艰难的摇头。
此刻,长公主的心如同被利刃割裂,她听着杨明珠决绝的话,却只能说出口不对心的话,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误会她,一步一步走向门口,最终决绝地离开。
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助和绝望,她想要大声呼喊,想要解释,但她却只能无声的呐喊。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强迫她按照指令行动,让她原谅伤害自己儿女的凶手,甚至让她护住她。
长公主努力思索今日发生的一切,突然想起杨芷柔递给她的那盏茶。或许是得知杨芷柔与邪术有关,对于杨芷柔递来的东西她早有准备,她并没有喝下那盏茶,而是借助宽大的衣袖将茶水倒掉。没想到,最终还是着了杨芷柔的道。
不知杨芷柔这次又是什么邪术,她只觉得身心皆被控制。尽管在邪术的影响下神志不清,她仍旧试图留住杨明珠。
但杨明珠的决心如磐石,她离开的背影那么坚决,仿佛这里不是她的家,而是什么龙潭虎穴。
想起杨明珠语气冷淡地说她死在火海,记忆又被带回了那一日。
漫天的火光,焦黑的横梁,还有昏迷不醒的杨明珠。
她的宝贝女儿,被她亲手推进火坑,好不容易劫后余生,还未跟她解开心结,却又被杨芷柔设计。
情感与邪术在体内做着斗争,不舍与无奈在长公主的脸上交织在一起。渐渐地,脑海里只剩下杨明珠声泪俱下的画面,平静冷淡的声音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她死了。”
“杨明珠死了。”
“她死了。”
“死在了长信侯府的那场大火里。”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我的女儿,她已经在那场大火中逝去了......”
长公主喃喃。
“什么?”杨启悟皱眉,长公主的声音太小了,他没有听清。
长公主却像被困在自己的世界中,对杨启悟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地重复着杨明珠的名字。
杨明珠的行李不多,晴山很快就收拾好了。
裴松月陪在杨明珠身侧,柔声道:“郡主,长公主今日很是奇怪,也许是杨芷柔又用了什么邪术,待徐道长查清,定会——”
“够了。”杨明珠的声音还有些嘶哑,语气却淡淡的:“也许你我都错了,长公主就是喜欢杨芷柔,与邪术无关。”
“也罢,”杨明珠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就当是给我离开国公府提供了一个理由吧。”
杨明珠抬手抚上桌案的花纹,那曾是杨明珠最喜欢的山茶花,在过去的每一个被忽视的夜晚,她一遍一遍地抚摸这些花纹,心中还充满对亲人的向往。
屋内的每一块石板,每一扇门扉,似乎都在倾听杨明珠的痛苦。
“这一次,是真的解脱了。”杨明珠说罢,带着晴山离开。
“婉婉!”
不知过了多久,长公主终于冲破邪术的控制,她的手脚恢复了知觉,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她立刻抬腿往大门的方向跑去。
杨启悟被她吓了一跳,在他的印象里,向来雍容闲雅的长公主何曾如此失态。
顾不得思索,杨启悟连忙追了上去。
只是他们来晚了一步,长公主奔至府门口时,正好看到杨明珠在晴山的搀扶下进了马车。
“婉婉!”
长公主的声音因为剧烈的奔跑和呐喊变了声调,杨明珠身形顿了顿,随即头也不回地钻进马车,只留给二人一个决绝的背影。
马车很快消失在转角。
长公主知道,杨明珠不会再原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