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第一千零一次扭头看于琰,眼神飘忽,嘴唇张张合合,却没吐出一个字。
“有病?”于琰忍不住了,一把薅下耳朵上的耳机,隔着廖望延瞪邵乖。
邵乖摸了摸鼻子,犹豫半天,开口问:“咱们基地里有蚊子?”
于琰不明所以,只觉得这问题问的多少有点缺失小脑:“什么?”
“你脖子上是被蚊子叮了?”
“脖子?”于琰愣了,下一瞬猛地拿起手机打开相机点击自拍模式。
这手机是于琰去年九月刚换的最新款,最大卖点就是拍照清晰自带美颜功效,他本想着换了这个手机多拍点自拍照发到账号上,给自己积累点颜值粉,没想到此刻成为了回旋镖,扎得他心尖疯狂淌血。
脖子上异常明显的红色印子就跟猪肉厂的肉猪钢戳一样,明晃晃的给于琰打了个廖望延的标记,万幸这个钢戳现在还没人认识,不然于琰就可以收拾行李离开地球了。
“嗯,确实是蚊子咬的。”于琰说完把手机放下,眼里都没光了。
邵乖:“那你刚才还用那种看弱智的眼神看我。”
于琰:“是我的错,我和你道歉。”
大丈夫能屈能伸,在暴露自己跟廖望延的恋爱关系和给邵乖低头认错之间,于琰连0.1秒都没犹豫,立刻选择了后者。
邵乖还在纳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于琰的脖子,嘴里嘟嘟囔囔:“总感觉有哪不对劲,到底是哪呢……”
于琰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只恨自己为什么今天穿的不是高领卫衣。
罪魁祸首就坐在俩人中间,按常理来说他现在多少得说两句骚话,即便不能让邵乖开窍,也绝不会放过让于琰害臊的机会,奈何他这局游戏大逆风,逆得他感觉自己像是在1v9,注意力都放在对局里了,所以根本没留心邵乖和于琰都说了什么。
其实对面五个人的技术不算非常难顶,也就是平均大师水准,不过自家四个队友个顶个的畜生,挂着高分段打黄金的操作。
廖望延一个人跑四路,这边帮完去那边,那边帮完还得控资源,信号打得震天响,队友就是不买账,气得他想直接泉水挂机,召唤钢琴家身份上线狂喷。
但得益于感情上的春风得意,这两天廖望延对所有事的忍耐度都肉眼可见高了不少,所以即便面对这种睿智队友,他仍然像奶孩子一样把游戏奶到了中期打团。
【小嘴抹蜜:龙,哥哥们,别再清那点破线了,我信号都要点冒烟了。】
……
好,没人搭理他。
廖望延闭上眼,咬着牙深呼吸了三回,再睁开眼毅然决然点了投降按钮。
投降不丢人,跟这几个贱人在同一局游戏才丢人!
然后他就眼见着四个队友都点了否。
能看见投降选项看不见他的信号?看不见他公屏打字?他是什么隐形人吗?傻逼!都是傻逼!
廖望延又静静地闭上了眼,开始沉思自己这两天是不是做了什么缺德事,才让报应在今天降临到他头上。
一番天人交战后,廖望延重振旗鼓,决定要以自己一臂之力抗衡这几个傻逼。
然后在五分钟内,他看见了——
发条莫名其妙站在塔下放空灵魂,然后从自己脚底下拉了个原地大招。
娜美在下路2v2小团战里四个技能空俩(娜美一共就俩指向性技能),连大招那么宽的范围都空了,同时卢锡安一个滑步,直接划到对面锤石脸上。
上路没有出现技术性失误,因为根本就没打起来,他对线的是狗头,人家巴不得不打架疯狂Q兵叠被动。
廖望延五分钟前刚给自己建立好的信心大楼,重新坍塌成废墟。
又煎熬了几分钟,看见屏幕上亮起失败两个大字的时候,廖望延一点失落的情绪都没有,满脑子只有俩字:解脱。
他毫无灵魂地摘下耳机,靠在椅子上望向天花板,余光看见于琰正在以同样的姿势发呆。
“你不训练发什么呆呢?”他扭头问。
于琰连动都没动,只从鼻子里溢出一声冷笑。
“?”廖望延莫名其妙,“你这什么意思?我又哪惹你了?”
邵乖游戏刚开,正买装备呢,搭腔道:“刚才我问他脖子上是不是蚊子咬的,然后他就变这样了。”
廖望延恍然大悟。
老天爷这工作效率也太高了,他半夜刚办的缺德事,上午报应就降下来了。
廖望延还在暗自腹诽呢,邵乖的声音又响起来:“不过我老觉得他那不像是被蚊子咬的,颜色不对劲,等我打完这局游戏凑近看看,没准是蟑螂,据说蟑螂咬人会有两个小洞。”
蟑·廖望延·螂:“……”
沉默一瞬,廖望延伸手去勾于琰的衣服,同时,老姚风风火火拎着笔记本推门进来,一根蠢蠢欲动的手指头就这么默默地收回到了袖子里。
老姚:“下周连着三天都有比赛,场馆在隔壁市,咱们还得过去住几天,你们记得收拾几件衣服……于琰你干嘛呢一脸死样?”
于琰:“别管,在思考人生。”
“少废话,赶紧训练。”老姚刚要低头再看一眼日程表,眸光还没低下去,就又聚焦上了,“不是,你脖子上那是啥?”
“蚊子咬的。”
于琰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现在反正就咬死了脖子上的吻痕是蚊子包,谁质疑也不承认就得了。
“……这他妈三月初哪来的蚊子?”老姚觉得于琰在挑战自己的智商,“你小子不会是偷偷摸摸的犯原则性错误了吧?”
“我这辈子犯得最大的错误就是来打职业。”于琰面无表情地回。
廖望延用真诚的眼神回望老姚:“我证明,就是蚊子咬的,昨儿我在于琰房间打死它的时候一手血。”
于琰:“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