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望延又俯下了身。
这次的吻比刚才的要重，也比刚才的要狠，廖望延一手虎口卡着于琰的颈，一手掌心盖着于琰的后脑勺，将舌尖探进齿关，迫不及待地寻找它的同类。
唇舌长驱直入，带着莫名的自信往前勾，果然碰到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另一条软滑。
于琰意识到自己的口腔里进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时候，猛地瑟缩了一下，可惜他背后就是沙发，严丝合缝无处可退，更何况头颈也被牢牢控制住，当下完全是一副引颈受戮的样子。
他猛地合上齿关，果不其然咬到了廖望延的舌头。
“嘶。”
廖望延又一次痛得皱眉，却乐意之至，他将舌尖收回来，下一秒就从自己口腔里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浑不在意舌头是否还在流血，廖望延既轻又快地一下下啄吻于琰，每亲一下，就说一次——
“喜欢你。”
“喜欢你。”
“喜欢你。”
于琰被亲得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想躲也躲不开，想骂还怕又被廖望延逮着空子伸舌头，整个人臊得不行。
“你他妈！”
啵。
“别亲了，草！”
啵。
“廖望延！你没完了？！”
啵。
于琰用一晚上积攒起来的那点理智被廖望延亲得没了九成。
当廖望延又一次把嘴唇探过来的时候，于琰顶着羞红的脸，微潮的眼，紧紧捂上了自己的嘴。
可爱，廖望延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再问你一遍，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他开口道。
于琰捂着嘴没说话，也没动，就这么睁着眼和廖望延对视，眼神清澈。
廖望延叹了口气，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于琰的，阖上眼沉默。
难以言说他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小学生面对高数，火柴人画功面对写实油画，重度结巴面对绕口令，扁平足面对三千米长跑。
没辙，真没辙了。
于琰看着廖望延眼下细微的青黑，自己的呼吸从厚重变为平顺，除了仍不受控的心跳，其余身体零件皆开始正常运转。
沙发上缩成一团睡觉的狗没被刚才两人的动静吵醒，却在此时睁开了眼。它打了个带着奶叫声的哈欠，随后起身挤进于琰和廖望延上半身的缝隙处。
刚睡醒的黑毛畜生活泼得很，左蹭右蹭一点也不消停，边动边叫，叫得人恨不得能拿一条胶布把它的狗嘴黏上。
廖望延又叹了口气，睁开眼直起身子，大掌捞起正撒欢的狗，从于琰的腿上撤离，抖了两下一直弯曲着已经有点发麻的腿，往狗窝走去。
“闭嘴，再叫就让阿姨中午炖狗肉。”
“汪汪！”
“说人话，我听不懂狗语。”
“呜~汪！”
“老子晚上给你倒的半盆狗粮你都吃了？怎么没撑死你。坐好，敢咬我裤腿就三天不给你饭吃。”
于琰双手攀着沙发，静静地看廖望延跟狗自言自语。
不修边幅的男人撅着屁股从储物柜里拿狗粮袋子，一开始只加了半勺，顿了两秒又续了半勺，把狗碗填得满满当当。又从柜子里掏了瓶宠物奶，咕嘟咕嘟都倒进水碗里。干完所有事后，它脚边的大号黑芝麻摇着尾巴吭哧吭哧吃饭，他就从旁边蹲着看，半长的头发被他挠成了鸡窝状，露出的一小块后腰还能看见灰色的内裤边。
于琰的心跳还是慢不下来。
话没说开的时候，他可以为这种身体的怪异反应找出一万个解释理由，但现在，他半个理由也想不出来。
他其实知道的。
狗吃完饭钻回窝里咬玩具，廖望延缓缓站起来，状似无意地扭头往沙发觑了一眼。
于琰眼睛没有定点，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下一秒脚步声响起。
廖望延回到沙发边，把于琰好心带下来的毯子拎起来抖了抖，随即扔到了它主人的脑袋上，散漫地说：“眼睛疼就回去休息吧，不逼你了，我也要回去睡觉了。”
廖望延没在欲擒故纵，他是真觉得今天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了。来日方长，与其双方都不开心，不如自己退一步，反正现在这层窗户纸也捅破了，他能正大光明的追了。
没指望于琰能回自己，廖望延隔着毯子揉了一把他的头顶，扭头准备上楼，却在下一秒被于琰攥住手腕。
廖望延停住脚，垂着眼睛看二人皮肤相贴的地方，问：“什么意思？钓我呢？问的时候不说话，不问了又不让走，跟谁学的？”
于琰还是没说话，只将手上的力度又收紧了一分。
廖望延乐了，反手就要去掀于琰头上的毯子。
“别碰。”
于琰的话成功让廖望延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样挺好的，我看不见你就不紧张，也省得你一言不合就要上嘴。”于琰从毯子里睁着眼说。
毯子并不厚，隐隐约约能看见外面的人形轮廓，于琰的心跳声如雷鸣，他从毯子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开始缓缓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没法用一个晚上转变这么多年来和你的相处模式，你太突然了，我……不适应。”
“我不想和你撒谎，也知道骗不了你。是，我承认，我是对你有好感，但是这种好感让我觉得很不真实。”
“我们出生多久，就认识了多久，我从来没想过和你能有另一种关系，因为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所以当你跟我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是讶异大过于其他感受的。”
“我一晚上没睡，好像想了很多，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想。刚才看着你的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其实我没有怀疑你，我是在怀疑自己，我在怀疑我对你的好感到底是不是真的，会不会是我错把对你的依赖误认为成了喜欢。”
于琰自己说出来都觉得离谱，闷闷地笑了一声，却感受不到隔着一层毯子，廖望延在用什么神情看他。
“其实你做的还挺明显的，只是我一直都不愿意，或者说不敢往这方面想，这大概是我潜意识里在害怕这段关系发生不可预估的质变吧。”
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害怕，接下来的话于琰觉得很难开口，但现在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硬着头皮也得继续。
“你昨晚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挺开心的。”于琰死死捏住廖望延的手腕，仿佛力气用小了，他的胆量也就消失了，“你说眼睛骗不了人，其实心跳也骗不了。”
“廖望延，我……”
于琰最后一句话没能说完，就被面前的人掀开毯子，再一次狠狠碾上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