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有些微妙地说:“你对他做过什么,Haru?零说琴酒几乎从一开始就不接受「失控走失」这种说法,他是最坚持要把你挖出来的人之一。”
谷川春见开始回想他对可怜的组织TOP KILLER都做过什么。
……不至于吧,和琴酒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里不都是「弗洛特」在挨揍吗?对他又打又骂动不动就拔枪,结果只是一点来自「弗洛特」的精神折磨都受不了吗琴酒?
谷川春见非常理直气壮地回答:“不知道,可能是他太脆弱了。”
谁脆弱,琴酒吗?
诸伏景光沉默了两秒,决定略过这个话题。
他继续说道:“你失踪时间变长之后,组织内部混乱了一段时期。是好事。”
“朗姆坚持你是失控走失,琴酒反而确定了你是叛逃,认为你是故意在把他们往错误的方向上引导,实验室的总负责人主张立刻回收你,贝尔摩德在中间浑水摸鱼……可惜你没看到BOSS发火的样子,据说他们吵得挺厉害的。”
“很多视线都被你的失踪这件事给混淆了。这种混乱给我们争取到了一些时间,有两条资金链就是在那个时期清除掉的。”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诸伏景光顿了顿,皱起眉头,“按理来说,以「弗洛特」的重要程度,组织内部应该更快下达回收命令才对。可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的,正常的追查指令有,内部清查过,代号成员之间的审讯甚至持续了好一阵子……”
“可真正意义上的、来自BOSS的「不计一切代价」的回收指令却一直没有下达。”
他看上去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这不合理。”
……的确挺不合理的。
谷川春见汗颜地想,但这要怎么和诸伏景光讲?说因为老头子几年前就被他脑过了,因为「弗洛特」是他的心肝小宝贝所以不会对「弗洛特」下死手?
算了,就当BOSS老年痴呆了吧,反正都已经是百年老人了,脑子糊涂一点是正常的。
“总而言之,目前局势还算稳定。”
诸伏景光笑着说:“你的失踪确实打乱了我们的一部分安排,不过也算是某种烟雾弹吧,反而帮Zero把最危险的那一段时间撑过去了……所以不用担心,他没事。”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
监护仪有规律地响着,谷川春见靠在枕头上,脸色仍旧有些苍白。他抿着嘴像是有些泄气,又像是有些自责。诸伏景光感觉他快要变成谷川春见专用脸色探查器了,男人眨个眼他都能猜到对方接下来又要做什么,但诸伏景光也没做什么特别的,只是继续淡淡地开口。
“松田和萩原这段时间也被公安借去支援了。”
谷川春见一个激灵:“啊?”
“嗯,去支援前线的EOD了,没办法,这两个家伙的能力太强,缺谁都不能缺他们两个。”诸伏景光笑道,“这两个月也是辛苦他们了,一直在外面跟着跑。”
“不过……虽然大家都很忙,但是据我所知,他们经常会抽时间过来医院,看你醒没醒,和你说说话,顺便做些清理和照看之类的。”
虽然听上去很正常,但是谷川春见发誓,他看到诸伏景光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Hiro。”他虚弱但警觉地询问,“你笑什么?”
诸伏景光歪了歪头:“什么?我没有笑。”
谷川春见:“绝对,笑了。”
“咳。好吧,Haru。”诸伏景光相当平静地说,“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然后他伸手去拿他的手机。
……不对,为什么要拿手机?
谷川春见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Hiro,为什么要拿手机?”
诸伏景光低头解锁屏幕,语气相当温和:“嗯?啊,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光靠口头描述,可能不够直观。”
诸伏景光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谷川春见低下头,看见屏幕上的照片。
熟悉的病房,熟悉的床。熟悉的床上躺着熟悉的黑发男人。
男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毫无防备,而他的脸上用不知道是谁的口红点出了两朵小花,左右脸颊各一个,完美对称。而他的头发,变得稍微有些长的头发被扎成了两个可爱的小揪揪,非常讲究地用了不同颜色的小发圈和blingbling闪亮的小发卡,潮的发湿,可爱的……咳,可爱的让人想要情不自禁地拍下照片,当以留念。
谷川春见:“……”
谷川春见面无表情:“这是什么?”
诸伏景光委婉地说:“嗯……探病记录?”
“怎么看都是犯罪证据吧?!”
“嘛,也可以这么理解。”诸伏景光非常体贴地往后滑了一下,翻到了下一张照片。
熟悉的病房,熟悉的床,熟悉的男人。熟悉的昏迷状态,这次他的头发被编成了好几条细细的小辫子,带着一个劣质的儿童皇冠,手里不知道被谁塞了一朵塑料玫瑰,旁边伸进镜头的那只手甚至还在比耶。
谷川春见:“……”
谷川春见盯着那只手发出冷笑:“萩·原·研·二。”
诸伏景光的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动,往后翻到了第三张照片。
这张第一眼看上去会让人以为是什么派对的合照,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不对劲……中间那个男人怎么看上去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啊喂?!
照片里的黑发男人被人半扶半抱着,涂着烈焰红唇——是的烈焰红唇,该死的是哪个混蛋给他涂的口红——脑袋上顶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也不知道是谁买回来的动物耳朵发箍。他穿着一套当下最流行的迪O尼公主的服装,看上去像是喝醉了一样歪歪扭扭地瘫在人家身上。
谷川春见的视线从照片里的自己移到照片里的另外两人身上。
半抱着自己的萩原研二笑得灿烂无比,一只手扶着他,另一只手对着镜头比了个夸张的剪刀手,还wink。松田阵平靠在迪O尼公主的另一边,也咧着嘴,甚至也举起了手,配合地和幼驯染一起比了一个耶。
“……”
“……咳,Haru?”
“……我要杀了他们。”谷川春见冷静地说。
受死吧!!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这个仇他谷川春见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