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她站起身,“但是他本人一定不会这样想。”
**
说到底,天赋是什么呢?
被世界过度依赖、或喜爱,算是赐福还是诅咒呢?
被艳羡的人生……又是什么呢?
她拍了拍墓碑,想起来自己听过的诸多传言,和监护人的不发一言。
魔王军。
国家之间的,魔法相关的的战争。
说到底,重点其实根本不在连贵族都不是,也未曾当众使用过魔法的“魔王”身上吧。
那为什么最后还是管他们叫“魔王军”呢?
她将手重新放进外套兜里,仰望如同一片白棉花田的天空。一点其他的颜色都没有。灰暗的,苍白的。
倒退,向后倾的惯性结合仰视的视角,会有种天旋地转的体感,亦能在刹那间感觉到自己对比世界来说多渺小。
“你在干什么呢?摆出这种奇怪的姿势。”
“我在感受世界给予个人的沉重的压力。”她回答。
“你是说地心引力吧。”
“哈哈。”她弓下身哈哈大笑。
“回家啦,回家。正常人可不会在这种天气长久滞留在外。不是说要慢慢适应人类的生活吗?”波伊尔不满地催促道。
**
开灯。洛亚芙尼摊开记录的本子。
这绝对是这个月来她最话唠的一天。从各个无人区介绍起,再到她推算出来的通道所处之地的线索。
最后,她用笔邦邦敲打纸面。
“综上所述,我决定将我们的目的地定为南极内陆。”
“——什么,南极?”
前面听着听着就有些走神的波伊尔忽然听见关键词,瞪大眼睛:“等等,莫非我中途跳过什么了吗?啊,也不是说我对南极不感兴趣……但这是不是太贵族了。”
“‘太贵族’,这是什么形容?”
无人区不会有贵族吧。她看着照片上的企鹅群想。
“要过去得花一大笔钱,要在那边生活一段日子更得花一大笔钱的意思。”
他严肃道。
“呃,无人区不都是这个样子吗?如果不是为了极罕见的天气奇观或者科研,根本不会有人来吧。”
波伊尔耸耸肩,“那倒也是。或许我得庆幸一下你没把地点定到切尔诺贝利去。”
“因为我对雪原冰川之类的更感兴趣。”
“所以你就是因为想看风景才选的吧……”
“啧,好烦啊你这家伙。”
**
从丹麦前往南极并没直接的航班或游轮,只能够使用中转的方案。
首先,他们需要坐国际航班去往距离南极洲最近的大陆南美洲,在马德里之类的城市转机,抵达阿根廷的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然后,坐飞机前往乌斯怀亚——“世界最南端的城市”,最后,再登船穿越德雷克海峡。
顺利的话,南极探险船会一直向南航行,经过两天左右的时间抵达南极半岛。
而最后的这段路线还有另一种方案,那就是从智利蓬塔阿雷纳斯乘坐飞机飞越海峡,直达南极,单程仅需约2小时。
不过相应的,花销也会变得更大。
“你想坐船,还是坐飞机?”
“可肯定是坐船。感觉船上的风景会更好一点。”波伊尔翻了翻桌上的笔记的资料,“话说你那朋友什么来头,能如此慷慨地给出这么大一笔钱?”
“很惊讶吗,克斯科也认识的啊。”
“那他还跑香薰店打小工?”
看来波伊尔是没把人对上号。洛亚芙尼回道:“瞧你这话说的,我认识她也没天天瞎借钱好不好,有勤劳工作的。”
但他还是担心。
前面经历那样多的事情,现在又忽然之间要横跨大半个地球跑南极去,很难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去面对。
简单来讲,就是没安全感。
“……你是真的百分百确定她会给你出钱?不会到地方发现人不给了,留我俩在异国他乡做牛做马苟延残喘吧。”
“要是变成那样了,就看你的了。”
“啊?”
虽然多多少少是能理解些这份警惕啦,但是啊但是,“——拜托别小看魔法。
“发挥你的想象力,动动你的脑子,现在自己拥有的这份力量能对世界干扰到什么程度,这是属于你以后漫长人生的课题。即使对克斯科来说这已经是失去大部分效力的遗作,可是它真正的价值没有削减半分。不要再以普通人的视角去看待事情了,你终有一天会借此站上无数人的顶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这么轻松就答应把它给我?你不想获得它吗?”
“不想啊。”
洛亚芙尼理直气壮地答,“我又不喜欢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