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看你什么时候顺利掌控你所继承的那份力量吧。”
“那你——”
“不哦,我可没什么好教的。努力一点,自己回忆回忆看克斯科都告诉过你什么吧。即使一开始没存着让你来使用的心思,他也会不自觉地去教导些自己熟悉的东西的。”
波伊尔皱起眉,“如果你没法教我,是不是意味着你其实也不会?可你继承了另一部分,不会的话要怎么办?”
“我只用提供魔力就好了,其他用不着我。所以,我本来也不需要去学会什么。”
说罢,洛亚芙尼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小幅度地挥挥手:“好好学习哦,我回房间做旅游计划去了。顺便,刚刚是我做的饭,所以碗是你洗。”
**
进厨房洗完了东西,波伊尔拽着两只没干的手,嘴里碎碎念着“真不公平”之类的词句又回房了。
客厅一下子只剩下洛亚芙尼一个人。
超级空。
她找来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走马观花地浏览了一大圈,实在没找到什么感兴趣的节目。
陌生的语言用另一种方式翻译、咕噜噜流进脑子里的感觉诡异得叫人想逃跑。
到头来,一起做实验的记录本子没成功给对方看。
……原本是一人一个的核桃冰箱贴也没送出去。
洛亚芙尼半坐半躺地倒在软软的沙发上,“VEORNA”字样的小木牌依然牢牢地粘在底部。
——事到如今,似乎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在这里所经历的故事,其中一大半都只能依靠自己并不靠谱的记忆力来记忆了。
…………
其实波伊尔羡慕错人了。
洛亚芙尼这边的实际情况倒也没有他想得那么轻松。
毕竟克斯科一开始都不打算把这部分留给身后人的……他只打算让储存的知识继续流传,实在是很魔法师的想法。
但是,既然他由洛亚芙尼杀死了,那么这最后一小段的人生自然也没法按原计划任他做主了。
那些残魂依然活着,克斯科相关的一切顺带着死亡了,而由那只怪物撕咬开的裂缝下,残存魂魄的自我意识依然有活下去的权利。
洛亚芙尼应允了。
痛苦、伤悲、不甘……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需要回答就回答,没被点着名要答案就理直气壮地保持沉默。
她只清楚一点——是你们自己想要继续活下去的。
有这个事实存在,那么其他一切便都好解决了。
这样的作风应该是和克斯科大不一样吧,所以常听见有人在耳边低语,说作为后继者,她应该像前人那样担负起一切,容纳这些情绪,指出最为清晰的道路。
笑话。
洛亚芙尼听得乐不可支。嘿,她自己都从没有过什么清晰的道路。
对于这样的声音,她的回应是鼓励他们多说一点给她听,她想要多听听克斯科的倒霉过去。她敢打包票,克斯科绝对是被这些折磨得够呛。
那家伙恨不得理解旁人每一份的情绪背后的含义,即使自己并没因这习惯得到什么好处,也肯定是死倔着不肯低头的。所以,这么分析来分析去的,他一定是想得脑子快冒烟啦。
兴许是这份幸灾乐祸的情绪表现得太明显了,时间一久,意识到事情发展不对头的那些负面声音也就渐渐地消失。
真可惜。是不是?
而这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雪天。
……
今天的太阳不算好。
她往冻红的手里吹气,面对覆盖了厚厚一层白色的墓碑哼笑出声。
身后的波伊尔嘟囔着说你这表现难道还不算有仇怨吗,耳聪目明的洛亚芙尼便别过头,猛拍一下男人的头。
“我的信已经寄出去了,去目的地的车票钱那些我朋友会帮忙给。那可是很大一笔钱了,好好想想看要如何回报吧!”她提醒。
“哇,我哪知道要怎么回报。难道让我抄录一份书架上的书名给她,让她选选看想看什么吗?”
“贸然送书可不是好点子。忙得要死的时候谁看得下去书。”
“那是因为洛亚芙尼你自己对书有偏见吧。”
“这里的语言我大部分都看不懂,又没法用魔法或科技一直作弊,会感兴趣才奇怪。”
“等等,用科技作弊是什么意思?”
“我们那边科技发展比这边快,是这个意思。所以说很没劲啦,魔法比不上,科技也比不上。”
“这是合理的吗?不一般越偏僻、越古老的地方神秘气息才更浓郁吗?”
“错了。万物都需要不断发展才能变强大。没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地研究、并为此不断付出代价的话,就不会有成果了。只是无知无觉被世界或神明拽着走的魔法,固然声势浩大,可是究其本质,和无法控制的天灾也没什么两样。”
“没记错的话,你是个大多数魔法都用不出来的吊车尾吧——你之前自己说的。”
“但是在以前,我是个货真价实的魔法天才哦。后面深入研究了不该研究的东西,出了魔法事故,所以才变成这样子的。”
“听起来魔法天赋不完全是一件好事。”
“嗯。”
洛亚芙尼总算是把那些雪扫干净了,看到自己雕刻的字重新好好显露出来,松了口气。
“克斯科也是天才,你觉得他的人生算是幸运的、美好的吗?”她问。
“完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