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鹿为此不断凄惨哀鸣。但很可惜,没有人因此感到怜悯。
里奥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在场变化和自身的魔力输出,当他意识到达到某个特别的时间点了,他的嘴唇开始微微蠕动,同时手指轻轻一勾。
“轰——”宛如一声濒死的哀鸣。伴随着声响,紧随其后的是大量大量的血水喷涌而出,自鹿的七窍内,和各个毛孔当中。
鲜红而粘稠的血液飞溅出来,纷纷扬扬地四散在薄霜覆盖的空地之上,染出了某种诡异不详的抽象图案,刺目得令人心头直跳。
另一名吸血鬼倒是十分平静,他从始至终缄默不言地呆立于一旁,专注地看待这一切,对吸血鬼来说,这远算不上什么血腥暴力的场景,可谓相当之平和普通。
实验血魔法就是这样的。
里奥皱了皱眉,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明显的惋惜,实验做到如此地步,自然也没有继续的必要,毫无疑问,它已然宣告失败。
里奥轻轻地“啧”了一声,自然而然地垂下手臂,任由空中的红鹿自由落体,重重跌至地面上,发出微弱而可悲的最后哀鸣。在那之后,红鹿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它最终死于失血过多。
“家主。”旁观的吸血鬼走进一步。这种时刻,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家主已经是第十六次失败了。
当然,对于一个深刻的魔法研究来说,仅仅是十六次失败,并不算多。
里奥显然是清楚这一点的,真正令他头疼的是,这宣告着改进研究步入了一条死胡同。
各种微调方案的实验最后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这说明从一开始选择的道路多半就是行不通的。但是里奥无法理解的是,如果不走这条道,还有什么路可以走?
他需要一道闪耀的灵光,一个崭新的思路,可偏偏在此时,他的大脑宣布罢工了。
里奥瞥了一眼堆放在墙角的,各式各样的动物尸体,小到可怜的红尾松鼠,大到通身漆黑的黑熊,应有尽有,历历在目。
他命那个吸血鬼跟班去处理掉这些不要的废物,自己则是大步流星地走回宁静而悠扬的木屋之中。
客厅没有餐桌,只有一个会客桌。其他人大概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只有爱娃一人孤零零的、无精打采地坐在雕花木椅上。
在她面前放着一只灰扑扑、脏兮兮的老鼠,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洞里掏出来的。里奥一看便知,这只可怜的老鼠被魔法死死固定住了,基本动弹不得。
它的四肢平直摊开,柔软的腹部朝上,像一滩死肉一样躺在木桌上。爱娃并不嫌弃这个肮脏的家伙可能弄脏他们平整的桌面——桌布上早已沾满飞溅的暗红点点,事实上,她无聊极了。
只见她拿起旁边一根长长的铁夹——上面已然锈迹斑斑,然后慢吞吞地一动,突然之间,狠狠夹住了老鼠腰间的软肉。
“吱——!”老鼠痛得猛烈出声。它尖细的脑袋剧烈乱晃的,四肢也试图不断动弹——可惜,无论如何都不能摆脱魔法的禁锢。
爱娃张开尖锐的铁夹,随即又是猛烈而致命的一夹!
老鼠这种微不足道的动物,其凄厉的惨叫声完全没有引起里奥的注意。他回到屋里后,便先将自己的斗篷脱下来挂在衣架上,随后宛如闲庭漫步地走近数步。
爱娃早就听到了声音,但此刻她才侧过脸来。与此同时,桌上的老鼠已被她折磨得奄奄一息,眼看将死。
方才的铁夹夹碎了它的部分内脏,而在此之前,它的身躯上、四肢上,已然有多道细长的伤口,有的深可见白骨——这些都是爱娃那锋利的指甲造就的。
爱娃瞧见里奥从外边回来了,神色却不太好看,心下便知晓:八成是实验不顺利了。她如此想着,一边右手随随便便地发力,刺啦一声,竟是将整只老鼠大腿连同胸腹的大半皮肉轻而易举地扯下来。
鲜红的液体顺着桌面边缘落至地板上,一股更为浓重的血腥味四散开来。里奥只觉得他那早已死掉的胃正在微微抽动,不过仅此而已,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可不屑于喝动物血。
“实验出现了问题吗?”直到此时,爱娃方才有闲心缓缓问道。
“不止。”里奥冷冷说道,“我怀疑之前的思路是错误的。”
“你是指,将血液力量合归一处的想法?”爱娃顿觉惊奇,她较为困惑地问道,“倘若这个思路不对,那要怎样才能将他人的血液化为己用呢?”
“我目前就在思考这个问题。”里奥倍感苦恼的说道。莫拉格.巴尔陛下可鉴,他里奥可不擅长做什么魔法科研。
方才的道路,是最为简单直接的一条路。倘若此路不同,那就意味着必须寻找迂回的方法,这可真的一时难倒他了。
爱娃长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想来也是,连家主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她这个实力平平无奇的家伙还是不要纸上谈兵、班门弄斧的好。更别说,她的血魔法造诣真的非常一般,在麦克莱兰一族中排名算接近垫底的。
所以,她确实给不了任何有价值的建议。
但是她自己给不了,不代表其他人给不了。瞧见家主为此愁眉苦脸的模样,爱娃真心想为他分忧。她想了想,突然有了一个初步的主意:“家主,血魔法跟巫师的黑魔法是比较接近的,而萨拉查.斯莱特林是一代黑魔法大家——为何不去问问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