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都忘了，你可是魔药大师。”戈德里克像是后知后觉地忆起，以略带懊恼的口吻回道。
“其实这并不是最佳品质的福灵剂。”萨拉查只一眼便知。
“什么？不会吧？”戈德里克连忙凑近观看，然后他狐疑的目光便转移到萨拉查身上，“可这确确实实是标准的金色啊？”他顿觉困惑不解。
“真正绝佳上品的福灵剂，是不蕴含任何杂质的。”萨拉查耐心地娓娓道来，“像这个——液体内还悬浮着一层细密的气泡，显然，它要差一档。”
戈德里克一听，连忙更有针对性地观察，他把玻璃管微微侧过，令壁烛的火光穿透金灿的药水，这下他终于发觉了，液体的表层确实暗藏着一些极其微小的透明气泡，不易察觉，但确实存在。
“这你也能这么快看出来……”这回轮到戈德里克惊异了，该说友人心细如发么？他方才可是完全没有发现呢。
“这是作为魔药大师的基本素养。”萨拉查语调平平，理所当然地说道。
“好吧，好吧。”戈德里克承认了自己与专家的巨大差距，“看来我的魔药学真不咋地。不过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萨拉查的说法无疑为他高昂的情绪浇了一盆冷水。
“那倒没有。”万幸友人的答复令他稍感安慰，“福灵剂是典型的高级魔药。许多高级魔药，本来就难以制成最佳品质，像这样稍稍次一点，对基本的药效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那就好。”戈德里克放心了，“你知道吗，萨拉查？自从那名吸血鬼提及曼尼尔.斯坦利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位死灵法师会是何方神圣。为此我特地咨询了罗伊娜，你猜怎么着？他可算百年前的苏格兰一霸呢！”
“有那么夸张吗？”萨拉查的好奇心被微微调动起来。
不是说死灵术不危险，恰恰相反，它可谓魔法分支中最邪恶最可怕的类别之一。即使是黑巫师，大半也是不了解死灵术的，哪怕萨拉查之流，也只是堪堪有所掌握，而远称不上精通。无论原主还是现在的穿越者萨拉查，对待亡灵法术的态度，皆是能不用就不用。
因为亡灵法术是一种彻底违背基本人伦道德的黑巫术，它模糊了生与死的界限，令死者以某种极度扭曲而可悲的方式复生于世上。
但与此同时，死者也不再是纯粹的死者了。
它变成了听命于施法者的工具，一具彻头彻尾的行尸走肉。
亡灵法师是货真价实的众矢之的，对绝大多数正派巫师来说，他们甚至比残忍嗜血、草芥人命的黑巫师还要可恶。而对于邪恶阵营的黑巫师来说，四处作乱的死灵法师也是需要剿灭的对象。
所以死灵法师极容易被各大势力围攻，而压根成长不到足够强大的时候。像曼尼尔.斯坦利这种能够完全发育的，除非前期足够低调，否则——只能用运气极佳来形容。
“这家伙在历史上可是做足了大动作。”戈德里克饶有兴致地说道，“指挥亡灵军队攻打下两个村庄不说，还试图进攻安努若德——当然，最后被安努若德的各大家族齐心协力打退了。”
“作为一名亡灵巫师，居然如此嚣张？”萨拉查的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笑容，“怪不得最后下场悲惨。”
“确实。”戈德里克也颇为认同地点点头，作为一名极恶之人，还如此高调，通常下场都不会好。这点与萨拉查之类的黑巫师还是有本质区别的——黑巫师的恶，通常主要针对麻瓜和流浪巫师，最多再加上一些不知死活的家族仇敌，远不会与整个纯血巫师阶级对抗的。
正常人绝不会这么愚蠢。
“萨拉查，”戈德里克脸上的神色认真了数分，“像这种级别的亡灵法师，探索凝望之洞，挑战自身心魔居然还是失败了。曼尼尔.斯坦利绝不是一名弱者，看来我们要高度重视，足够小心谨慎才行。”
这就是戈德里克连福灵剂都一并顺过来的理由？萨拉查只觉得有些意思，他微微颔首：“这其中的难度，我自是知晓。既然都准备妥当的话，我整理一下手上的东西，我们明日一早出发。”
被阴影笼罩的偏僻之地，普普通通的木制院落内。
积雪被扫除干净，堆积于角落。院落为数不多的朴素装饰被搬运出来，露出一块干净整洁的空地。
一只高大魁梧的身影在期间游走漫步，两根蔓延伸出的高高曼妙的褐角不断摆动，偶蹄目的蹄子轻轻踩踏在薄薄的雪地上，欢快地印出一连串浅浅的脚印。
气氛是安详宁静的，如果无视外围伫立的两位脸色苍白的“人类”的话。
一道无形无相的透明之圈将这片区域尽数包围住，只有富有魔力的人才能感受到结界的那种无形力量，所以空地中心，一身红褐短毛的红鹿是对此一无所知的。
红鹿也算是苏格兰常见的特色物种了，据说在北方的本ni维斯山，那遥遥的高地上，有更多的分布。
不过里奥并没有去过这个传奇的风景胜地，他也并不在乎这点。他只是静静地直视前方，目光跟随鹿的步伐而移动，随后缓慢但有力地伸出手臂，张开五指。
下一刻，手指猛地一动。
“呦——”鹿高声鸣叫起来，声音之凄厉，令人为之动容。
体内的鲜血仿佛不再听话，也不受约束，开始重重激荡。
再迟钝的动物，也意识到事态不对了。更何况，鹿是一种十分敏感的生物。
红鹿第一时间试图逃跑，可它的蹄子只是徒劳无功地挥了挥，便尽数击打在空气上。原来，它被一股可怕的无形力量强制提到了半空中。任由其如何死命扑腾、挣扎，却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得了。
温热的血液沸腾得越发厉害，在各个血管内横冲直撞，激起一阵接一阵剧烈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