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家主之位后,罗伊娜曾于夜深人静之时反复细致阅览先祖大型魔法手稿,可惜对核心的理论知识依然百思不得其解,但让她科普一些粗浅的内容是没问题的。所以本次研讨会议,她首先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大概讲解了一番她所掌握的浅层体系知识,令大家有一个充分且全面的了解。
“……所以,这些大型魔法的发动思路大体是这样的……”戈德里克头脑高速运转,一刻不停,嘴上说着目前得出的结果。
“是的。”罗伊娜认同着微微颔首,“众所周知,我们巫师体内的魔力是有限的,即便是顶尖巫师,面对自然伟力也不过沧海一粟。所以我们施展中高端魔法——尤其是高端魔法,基本都是将自身魔力当作一个引子,以‘撬杠杆’的形式撬动外界成倍增加的自然魔力因子,来达到完成魔法效果的目的。”
“而德拉蒙德先祖的思路,就是在‘撬杠杆’上下功夫,将其压榨到极致。一般的中端魔法,或许叠加的杠杆只有十几倍,高端魔法可能会有二三十倍,甚至四五十倍,但是这些书中的大型魔法呢?”罗伊娜说至此处,稍稍顿了顿,目光清澈地望向四周,“——我估计大概会有百倍之多。”
“……这样的数值,确实已经接近一个极限了。”萨拉查在心中认真估量,仔细斟酌后方才说道。
众人皆认为他说的在理。萨拉查所指“极限”,是人力凭借自身魔力系统去影响外界游历魔力因子,所能达到的最大叠加数值。当然,仅在只能施展传统魔法的状态下。
萨拉查自从以肉眼观测魔网之后,对无处不在的自然魔力有了更为深刻高等的接触和了解,是以他能够在短时间内做出这样准确的判断。
“我不清楚萨拉查说的是否正确,但确实这两百年来,无一人在该领域超越德拉蒙德先祖。”罗伊娜实话实说,“但很可惜的是,即使叠加了百倍的杠杆,想要发动这些大型魔法,仍需要难以想象的惊人力量……”
“——以致先祖去世后,竟无一人能够再度做到。”芬巴尔接过话茬,补上最后一句。
“这也未免太苛刻了。”赫尔加顿时有感而发,“你们这位先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吗?在他过世之后,这些魔法又该怎么切实有效地流传下去……如果没人能用得了的话,再高深强力的魔法也毫无意义。话说回来,”她提出一个粗略的建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适当削减魔法的威力,从而降低魔法的使用门槛?”
赫尔加的提议也是研究魔法的常规套路了,既然我达不到施展条件,那我就人为降低难度。这是许许多多历史上的魔法大家在尖端领域所不得不做出的一步退让。
但是萨拉查对此持不同看法,只见他神情严肃地缓缓摇头,一口否决:“不行。根据我对圣徒的了解,目前这些大型魔法的威力恐怕是旗鼓相当的——话是这么说,究竟能不能对付那道火焰天灾我也没底,毕竟我未曾亲眼目睹它的威力。倘若再降低它的实力,那多半就达不到针对圣徒的最初目的了。”
“萨拉查,你说——旗鼓相当?”戈德里克顿时精神高度振奋。事实上,不止他一位,所有与会人员都注意到了这个用词。
“这些魔法真的能成为圣徒的克星?”赫尔加目光灼灼,充满希冀,她急急忙忙地问道。
“你认为只要我们完全掌握了这些大型魔法,就能充分对抗圣徒?”塔克一面小心谨慎地提问,一面却死死攥紧了拳头。这段日子,他肩上沉重,辗转反侧,不知道有多盼望这一天来临。
“罗伊娜应该跟我持同样看法吧。”面对同伴们高度急迫地追问,萨拉查随手翻了翻书页,转头说道。
“大致是没错的。”罗伊娜稍稍笑了笑,她蔚蓝的眸子十分明亮,彰示了当下激动不已的心情,“从一开始我就认为,三代家主的著作极有可能有克制圣徒的法子,但伴随战事深入,前线惨烈,面对圣徒横扫一切的巨大压力,我也有点不够自信了。饶是如此,我也始终以为,这些著作能在恰当时刻给予我们足够提示。”毕竟,那可是拉文克劳最伟大的家主,亲手翻开隐者之书“暗眼”之页的人物啊。
这也是罗伊娜始终念念不忘于此的原因。
“根据罗伊娜此前的总体介绍,以及我方才翻看的一些内容,”萨拉查深入浅出地概括说道,“可以看出你们拉文克劳这位先祖的涉猎十分广博,多数领域均有深入钻研。常规的有元素魔法、变形术、幻术系,非常规的有精神系、黑魔法……甚至连空间系都穷幽极微,这真是令我即惊讶又敬佩。”
“从常规魔法领域,我已经可以看到与圣徒大型圣术旗鼓相当的一面——至少它们在某些方面表现出了这样的素质。而非常规领域的魔法,其变化更为多端千面,变数更为复杂难料,或许……我们能从中找出一条对抗火焰天灾的道路也说不定。”
“你是认真的,萨拉查?”对方所言即是戈德里克魂牵梦绕所想所念,但正是因为清楚知晓其中难度有多大,他反而临阵怯场,不敢置信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麦斯威尔认真说道,微微眯起的双眼闪烁着精光,“接下来我们的任务重心全部要转移到这方面去。它的优先级将排在名副其实的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