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只是透气而已——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房间在百米高空之上,窗户也是加固防弹玻璃,别妄想着逃出去。”托马斯·辛多拉虽然在笑着,却给人阴森的感觉。
“……是,我明白了。”泽田弘树低下头回答道。
要听托马斯·辛多拉的话继续当一个傀儡吗?等诺亚方舟完成以后,他还能活下去吗?
要继续在有限的空间里生活,永远无法与他人接触吗?
童话故事里,高塔之上的长发公主会甘于一辈子闭门不出吗?
被囚禁被逼迫开发软件,爸爸妈妈看到以后会觉得高兴吗?
他安静地在电脑面前坐了一会儿,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来到窗边,将手心贴在窗户玻璃上,仿佛这样就可以触摸到外面的世界。
“请带我离开吧,妈妈……神明大人,作为交换,我愿意付出一切。”他低声祈祷道。
他亲眼看到过母亲冰冷苍白的脸,也知道世界上没有鬼魂和神明,但这一刻,他愿意相信。
“交易成立。”
隐约间,泽田弘树听到了来自窗外的回答,那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却清晰地传到了他耳中,似乎在他脑海里留下了烙印一般。
下一秒,手心的冰凉触感忽然消失,一阵强劲的风托着他的身体向前,他一个踉跄顺着风向窗外扑去。
紧接着,一只看不见的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抱住我,别松手。”
那只手将他拉入一个凉飕飕的怀抱,他瞥见下方渺小的楼房,脑袋一阵眩晕,下意识顺从话语紧紧地抱住了对方。
他似乎看到了,那不是妈妈的鬼魂,而是一位长发及腰的女孩子。
确认他已经紧紧抱住自己,神明少女说道:“走吧,佳利。”
“咩~”
随后,泽田弘树的脸被风鼓起的长发拍打着,体验了一把跳楼机。
嗯,两百多米高的跳楼机。
————
半天后。
高空的风卷过窗帘猎猎作响,托马斯·辛多拉看着空旷的房间,面色发黑:“弘树呢?!”
员工忐忑不安地回答道:“外面的监控没拍到他,大门也没有强行突破的痕迹……”
泽田弘树要逃出去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窗户。
“你是说,一个九岁的孩子从八十一楼的窗户逃出去,而且没摔成肉酱?”托马斯·辛多拉的脸更黑了。
更诡异的是,房间的落地窗玻璃整扇消失了,没有碎片、裂口,仿佛魔法一样。
“大楼外面有奇怪的凿痕,我们的人正在附近搜寻……”
————
“太厉害了!”苏玳验完设计图后,惊讶地看向身边正在拍气球的少女,“你竟然真的潜入进去了?怎么做到的?”
她注意到对方身边那只可爱的宠物不见了——毕竟没人会带着宠物做任务。
霜月一个没注意松了手,气球飘飘悠悠飞上天空:“爬楼上去的。”
虽然爬的是外面的墙壁。
托马斯·辛多拉发现泽田弘树消失之后一定会到处寻找,但只要他不希望弘树被其他人得到,就不会闹得太大,顶多只会传出被人入侵、资料被窃一类的流言。
“爬楼……?”苏玳疑惑地抓了抓脑袋,“总之任务顺利就好,设计图就交给我吧。也不知道组织要这设计图干什么,总不能是开发全息游戏吧?……听上去倒也不错。”
一个可以逃离现实的虚拟世界,想必有无数人会为之疯狂。
“……”回想起关于茧的画面,霜月表情有些微妙,“说不定呢。”
但到时候开发出的游戏有没有登出键就不好说了。
“好了,既往任务完成了……”苏玳放慢语速,有些不舍地摩擦着装有设计图的U盘,“你是不是要走了?”
霜月顿了顿,忽然注意到苏玳脖子上戴了只吊坠,黑色的玛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琴酒前辈有命令,我要保证前辈您的安全,直到回到日本。”
精神和身体双重的安全。
不过,组织里的人真的有几个精神正常的吗?就算是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朱奈在特别篇里也随随便便就修改了别人的记忆,眼前发色奇特的女人也不像是一般意义上的正常人。
哪有人看见她这种诡异的打扮随手拿出炸弹还眼里冒爱心的?!
苏玳眼睛一亮:“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霜月毫不犹豫地点头:“组织里的大家都是家人。”
她应该没有什么吸变态体质吧?
“……”苏玳卡壳了一下,眼神几经变化,最终带上了些许怜悯。
她在组织里长大,对组织归属感算是高的,但……就那些动不动爆头拿起狙当冲/锋/枪使炸完这里炸那里、又没几个可爱好看的傻大个?家人?
仿佛是在肯定自己的话,霜月再次点了点头:“所以苏玳前辈不用担心,任务期间,我绝对不会让您受伤。”
吸变态就吸变态吧,只要她比对方表现得还变态就行了。
小小一只说着一本正经的话,还偏偏真的拥有保护她的能力……
苏玳捏着U盘的手指互相摩擦几下,同样深蓝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光:“虽然安全感比苏格兰差一点,但白羽你真的很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