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由程甲送至书房的,附带送来的还有一封信,套着普通牛皮纸信封,放下餐盘后,程甲从衣兜里将之掏了出来。
林慕南嘴角轻扬,朝着程甲眨了眨眼睛:“呦,阿甲,有什么私房话不方便方面对我说,还需要写在信里?”
程甲解释说:“小公子,这是顾氏经管的开边遗民暂置点一名工作人员登门送来的,他没有等你,只交给了门卫转递,门卫递到了我这。”
林慕南一看署名——应安在,略一思忖,大概就知道了对方致信的原因。
“阿甲,一刻钟后,叫着阿聪以及上下求索四人,你们共同再来一趟。”
“好的,小公子。”程甲应承退下。
林慕南在程甲背后拆开了信件。
由绘形起始,极具艺术性的象形文字,常用以间接推断书写者心性。
应安在的字,力透纸背——
小公子,顾氏集团公司发来了聘用合同,说是经你推荐入职,我满怀感激,然而囊空如洗,不知以何为报,致使这封回执耽搁了多日。
近来辗转反侧,世间琳琅万种,除去此身,想来果真无归我有,所以愿为你献上微不足道的一点劳力。
听说你在员工整理间遭遇了不速之客,我便暗中盯住了那里,于旧年结束前两天晚餐后休整时间与潜入之人撞个正着,奈何我实在打不过他,用尽全力勉强算是在他下颌骨处留了道血痕,还是打碎的玻璃回溅时不小心划的,实在惭愧。
小公子,随信附上潜入者画像,你若追究,希望能提供一点线索。
为你祈祷的,应安在。
林慕南看完画像,把画纸反扣在了书桌上。
这晚一餐,味同嚼蜡。
餐后,在六位帮导进门前,林慕南向开边移民暂置点的值班室提请了一通语音会话,报上家门后便指名要找应安在说话。
应安在原本只是打饭时候程式化地同林慕南互打过招呼,名与人彼此刚能对上,不记得有过私下往来,直至年前带了夏青璇来参观的那个傍晚,应安在突然寻过来,跟林慕南提出转成遗民暂置点工作人员的怎么一个愿望,林慕南并为大包大揽,只是措辞足够克制地帮他写了封推荐信,由顾氏集团公司员工系统逐级上呈,经过了约摸一周时间,身为最高管理层一员的俞晙晖亲自给林慕南回了一封邮件,表示应安在经考察符合录用标准,决定同起定立劳动关系。
在此时接到林慕南的电话,应安在一接通就问:“小公子,你看到我写给你的信了吗?”
“我看到了。”林慕南说,“从简地回电话给你,请你包涵。”
“小公子言重了。”
“你有没有受伤?”林慕南随即又问,补充说明,“员工整理间跟潜入者撞见的时候。”
“有一点皮外伤,几乎都已经好了。”
“要不要再请医生给你看看?”
“确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应安在也做了进一步补充,“那人身手厉害,但不下狠手,我能感觉得出来。”
敲门声响起,林慕南走到门前动手拉开了门,返身又往屋内走,边走边对着通话那端又说:“阿聪可能会回去做一阵子义工,你们互相照应。”
“小公子,我明白了。”
“祝你工作顺利。”
“你也是。”
林慕南的通话一掐断,同伙伴们一道跟进来的魏聪聪立即征询道:“慕南,那我现在去开边遗暂点?”
“明天在家吃了饭再去。”林慕南说,指了指扣在书桌上的画纸,“阿聪,你看看这个画像像谁?”
魏聪聪伸手去将画纸翻了过来,仅是拿眼一看,脱口:“这不是……”一句话刚刚出口了几个字,魏聪聪又觉得不该是这么简单的事,复又仔细地端详起来。
“这不是什么?”林慕南追问。
魏聪聪微蹙着眉头:“这画上……画的好像许歌。”
“阿上,你觉得呢?”林慕南转而又问。
姜原上听到询问,就从魏聪聪手里接过画纸端详。
魏聪聪从旁低声提醒姜原上:“许歌就是去年秋末冬初在谭国奉礼市魁阴县,和咱们一起寻找简云舒的那个青年。”
“我对他印象很深,”姜原上说,“记忆中跟这画像确实相似。”
“阿聪,你有许歌的照片吗?”林慕南又问。
魏聪聪一下子就被问住了:“抱歉,慕南,我……”
“你们有谁擅长画人像吗?画精准一点儿,接近照片水平的。”
六人面面相觑。
“这个……”
“还是我来吧。”林慕南笑笑,“阿聪,一会儿我把画像给你,明天你带着到开边遗暂点找一个叫应安在的工作人员,请他辨认一下先前看见的是不是画像里的人。”
“好的。”
“辨认之后,你就听应安在的安排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