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天佑庄园,车辆进院时,林慕南眼见着主建筑临侧的配楼亮起了一排廊道灯。
没有特意知会理车员等候收车,是保卫员自行发现了,主动来接手泊车工作。
林慕南撂下车,往主建筑厅堂方向走着,侧前方迎面而来一道人影。
“慕南,你回来了?”
林慕南笑了下,回应魏聪聪说:“阿聪,怎么你还没去睡觉?”
“你派给我的第一个任务,筹建交泰道无人驻守的自助爱心补给屋……那个……”
林慕南顿住了脚步:“你说吧。”
“远程监控系统发送了报告,交泰道自助爱心补给屋今天迎接了一批特别的客人。”
“跟梅大师有关?”
魏聪聪点头确认:“应该是卞营生物圈四十九号收队了。不少实验员在交泰道补给屋做过休整。”
“所以梅大师近期就能回家了?”林慕南眉心微聚,深呼吸两次,提议说,“现在就去机场,阿聪,咱们等着梅大师到家就送拜帖。”
“包机吗?”
“可以。”
调头走出了没几步,林慕南的指端收到了语音通话申请,来自林靖乾。
“爸爸?”林慕南接起的同时,不由自主地又调转了朝向,仰头看向林靖乾的窗口。
“这才刚回来,你又要上哪儿去?”林靖乾的房间亮着灯,窗边站着一个人影。
林慕南回头仰望着:“我可能……需要离开沥央几天。”
“你先缓一缓,上楼来,咱们当面聊两句。”
林慕南却有自己的倾向:“爸爸,等过两天,我回来了再和你细说。”
林靖乾坚持:“你现在上来,你最关心的问题,我这里就有答案。不需要多么大费周折。”
林慕南停顿了半晌。
林靖乾站在窗边,也有那么一阵子没有说话。
林慕南扭头对魏聪聪说:“阿聪,今晚先不走,你去休息吧。”
回身关上虚掩的门,深入室内不多,三更半夜,站在林靖乾跟前,林慕南有几分恍惚:“爸爸,你说有我要的答案,是指哪方面?你在唬我吗?”
“你跟阿聪在策划什么?”
“我……没法放弃寻找宙和先生,虽然你已经停止了支援和影行动队。”
林靖乾毫不显得意外:“那你预备怎么做?”
“我自行列了一个名单,是我认为可能对宙和先生施加影响力的人,现在,我要去拜访梅坎老先生。”
“哦,梅先生刚从实验基地出来,通常需要跟一般外界环境隔离一段时间,如果发生微生物的交叉传染怎么办,你考虑过没有?”
“我们可以穿好防护服再见面。”
林靖乾抬手示意待客区的软扶椅:“儿子,你先坐下,爸爸讲个故事给你听听。”
“是不是关于宙和先生?”
“一个宏大的框架,不会只把你舅舅包裹其中。”
林慕南听从建议坐了下来:“爸爸你从头说,我仔细听着。”
“夜深了,不再请人准备复杂的饮品,你如果需要,就去饮水机取杯开水。”
林慕南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去做。
林靖乾在隔着茶桌的临侧软扶椅坐了下来,像细嗅花香一样入气平稳深长,而吐字粒粒清晰,声音低频振动着,经过充分的头腔共鸣,带着几分立体声的效果:“通观卞历史,可以看到统一和分裂的多轮周期循环,而当代卞国的统一并不十分紧密,和大多数历史时期的单一制不同,在如今这个联邦制的结构下,卞区、爻区、塔区各自都享有相当的自治权。”
果真如同讲故事一样的开场,林靖乾说的话,就算随和无锋也一直有着不容置疑的气势,虽然很多时候只是简单地回复和陈述,而非对峙。
林慕南安静听着,默不作声。
“卞区的繁荣不必多说;爻区单一民族极具稳定性;唯独塔区作为泛卞两大宗教五大流派的诞生地,近些年社会治理似乎出了点问题。”似叹非叹地,林靖乾粗略地做概括说明,“内部民族矛盾激化,塔族的一支遭遇殴打和驱赶,集体避难到卞区的戈壁无人区,关于是否介入调停和怎么援助逃遁民族,当初中央政府内部展开了好几轮辩论。”
“辩论结果呢?能做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