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褶皱的纸露了出来,大概是受了潮上头的字已经还是变得斑驳,但隐隐约约还能认出一些。
闻沐安和余风也凑过去看。
“沈夜,师妹过的似乎...好,她已经许久没有回无...宗了,现在可能已经忘了你,真可怜啊。”
师妹?
“果然是这些长老中的人!”余风握紧了拳头。
几人继续往下看,
“听说风年又多了个妹...和她共侍一夫,假如当初嫁...是你可会如此?可惜没...假如。”
一字一句皆戳人肺腑。
闻沐安心里却生出一种不愿接受的想法。
这上头的字多多少少都已经晕开,可还是有完整的,这个字迹太熟悉了。
小安,无事来无渊宗看看,师父教你一套新剑法,
你母妃最近如何?可还好?
你父皇对你母妃二人可好?
不可能,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师父?可若不是他,这自己又该如何解释。
记忆里,师父总会写信问他和母妃近况如何,何时回去,他以为师父是惦念着自己,可如今看见这纸上的字,竟是为了羞辱此人吗。
他还是不愿相信,可直到看到那角落里那三个字时他不得不信。
“万生业”
这正是无渊宗现任宗主的名讳。
那名字上有深的划痕,显然是对这人恨到了极致。
旁边还躺着半截锈迹斑斑满是泥土的剑身,沈夜就是用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将整个山给挖穿的。
“竟然是他!”同样看到名字的余风瞬间大怒。
他谁都怀疑过,就是没有怀疑过万生业。
加上玄道,他们四个人一同长大,整日几乎形影不离,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
幼时他与阿姐调皮贪玩怕被父亲发现,是他认为没有照顾好弟弟妹妹主动揽下责任,替二人受罚。
不管去哪,都是他在保护大家,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实在不解。
裴小之看着眼前的一切慢慢分析,若凶手真是此人,那大部分疑问都说的通了。
为什么凶手会对无渊宗这么熟悉,又为什么会有如此高的身手。
“所以他当年将沈夜困在山崖下,之后让圣女以为自己被丢下便嫁去了京城,期间一直往下丢信逼沈夜轻生,却没想到人逃了出去...之后怕整件事败露出去,便将沈夜重现江湖的事告知方石,借他之手让圣女出宫引出沈夜,然后...”
后边的话裴小之没继续说,但结果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他为什么不在十多年直接杀了沈夜,反而留下后患让他活了十多年?”余风不理解。
“或许、”裴小之目光看向那陡峭的山壁,“他不敢下来。”
下来就再也上不去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一个人的意志能强大到如此地步,一个人一把剑十多年,将一座山给挖穿了。
到底爱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到如此,裴小之不禁敬佩起这个素未谋面的人。
凶手已经浮出水面,可还有几个问题仍然没有答案。
最主要的就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置沈夜于死地,为什么会练了这么多年的邪功,又为什么要杀害这么多人,或许这些只能等他本人亲自说出口了。
一旁的少年靠着墙壁,盯着外头目光深远,许久没有说话。
余风理解他的心情,自己此刻也好不到哪去。
裴小之察觉到他的情绪,走过去像之前他握住自己的手那样握了上去,她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安慰到他。
闻沐安收回了思绪,反握住她的手,笑了下,“我没事。”
她看得出他在强颜欢笑,也明白了圣女当初为何不让他参与此事。
“我只是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和善的一个人,会有这么残忍的一面。”
闻沐安怅声道:“他与阿娘一同长大,当年我拜到他门下也是阿娘准许的,他待我很好,也时长想着阿娘,可最后一刻为什么就不能饶她一命呢?”
余风听了也是连连叹气。
“人本质里都是自私的,当年圣女定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这个秘密对他十分重要,他分析轻重没留下活口,或许他本质便是如此,因为他昨夜已然是动了杀心。”
是啊,他对母妃如此,对自己亦是如此,还有什么可为他辩解的呢。
闻沐安自嘲的笑了笑,“我查了这么多年,凶手竟就在我身边,还是我最敬重的师父。”
他一定要他敬爱的师父亲自给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