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唇带着灼热的吻从初暒的额头划过鼻尖后又贴着她的脸颊轻盈地覆上她苍白的唇瓣,但柔软的唇舌纵使带着强硬的力道也无法使身下的人顺从接纳,塔鲁茶措一手按住初暒双手手腕,一手掐住初暒脸颊用力一捏迫使她微启双唇任由自己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初暒身上伤处虽已被仔细处理过,但她伤势极重稍一动作便会使伤口撕扯崩裂,血流难止,因此,当塔鲁茶措温热的呼吸急促地描摹在唇角时,初暒只逼迫自己按下心中厌恶在脑海里反复疾语:不要挣扎,唯活着才至关紧要!
被强迫被冒犯的女子不哭喊,不反抗也不闭眼,她不动声色且沉默无为,好像面前拥裹着她肆意亲吻的不是男人而是蚊虫,塔鲁茶措罕见挫败,一时竟不知自己与初暒到底是谁在被羞辱。
寤寐思服的杏眸近在眼前,让塔鲁茶措朝思暮念的眼睛里面此刻如他所愿只包含着他一个人,但塔鲁茶措却不觉得喜悦。
离开与肖想中一样甘甜的唇,塔鲁茶措喘着粗气,问,“你和他也这样亲吻过吗?”
初暒并不回答,但塔鲁茶措从她轻蔑地目光中得到了答案。
妒忌油然而生,愤怒随之骤起。
塔鲁茶措捏着初暒脸颊的手转向后扣住她的里衣褡裢猛地一扯,露出被纱布包裹着轮廓清晰的锁骨与一片白皙胸口。
锁骨起伏,纱布浸染了层层鲜血,鲜红的血液宛如一朵开在皑皑白雪里的凌霄花,让人悸动兴奋,欲壑难填。
塔鲁茶措粗鲁地撕碎了初暒身上衣衫与衣衫下的包裹着伤处的白色纱布,他不顾血液的腥味和初暒因疼痛涌出的冷汗和战栗,只埋头啃咬抚摸着她裸露在自己眼前的肌肤与身体。
“啊!你这畜生!”
充溢着血腥与情欲的毡帐中突然响起一声怒喝,塔鲁茶措在惊异中下意识抽出后腰狼族短刀反手一抹,等木椅砸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塔鲁茶措翻身下床才看清,捂着喉咙狠狠盯着自己的人原是孔天华。
“孔先生!”
初暒咬牙推开塔鲁茶措从床榻下来连滚带爬扑向孔天华,连声呼唤,“孔先生!”
孔天华的颈部被抹了一刀,鲜红的血液随即便像一道赤练当空起舞,初暒抬手用力捂住他的颈间却无法使喷射而出的鲜血止住分毫。
“呃…呃……”
被初暒揽着怀里的孔天华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初暒察觉他颤颤巍巍从袖袋中摸出一个包裹抵在自己腰间后,立即眼疾手快的将之接住藏进她凌乱不堪的衣裳里。
孔天华心愿已了,他看着初暒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可初暒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方才还与自己叽叽喳喳说话的人歪了头阖了眼,再没有发出任何声息。
“孔先生……”
又一个人因她而死,初暒心如死灰的将孔天华轻轻放平在地站起身来。
“一代矿师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
塔鲁茶措毫无愧疚之意的叹惜激起了初暒新仇旧恨的滔天杀意,她蹭的转身去夺塔鲁茶措手中狼刀,却又因伤体虚弱只在十招之后被塔鲁茶措不费吹灰之力的重又锢在手心。
“报!”
毡帐外传信狼兵声音乍起,“报狼主!有人深夜闯营!”
“来者何人?”
“他自报家门,说是中北幽王,薛霁!”
‘咚!’
手刀起落,塔鲁茶措将失去意识浑身是血的初暒妥帖放回床榻盖上被子,露出了个意料之内的笑容,“请他进来。”
不多时,稳而急促地脚步声由远及近,塔鲁茶措负手一回身就瞧见一道高大清隽的身影掀帘而入。
“报,狼主……”
跟在来人身后挤进毡帐的报信小奴脸色狰狞的捂着腹部似乎想要状告这位来访者的失礼唐突,但塔鲁茶措一记冷眼扫过去后只甩了甩手要他闭嘴退下。
闲杂人等悉数退离,毡帐内骤然陷入一阵诡异静翳。
烛焰忽闪,光影暧昧,四目终于相对时,塔鲁茶措紧盯着面前这位与自己相貌相差无二的男人,心中震惊难以言表。
“你……”
方才一进帐,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便让薛霁心口一滞,他担忧初暒安危因而不等塔鲁茶措说话,他便收回自己同样惊异的目光直朝初暒疾步走去。
床榻边的地毯上有一滩暗红黏腻,薛霁看出失去这些血量的人非死也难活后,忙掀起盖在初暒身上的薄被仔细检查。
薄被之下,身着雪白里衣的初暒浑身上下都有伤口撕扯涌出的血迹,触目惊心,薛霁强按下自己的心痛与愤怒,用尚存的理智判断这些出血量虽大但幸好暂不致命,他解开自己身披大氅紧紧包裹住昏睡的初暒后起身将她拦腰抱在怀里。
塔鲁茶措挡在薛霁面前,饶有兴致若有所思道,“你孤身闯我营地,是觉得我疯了还是傻了,会让你就这么带着她大摇大摆的离开?”
“你确实疯傻,居然以为我会孤身前来。”
薛霁冷声才落,帐帘又被人猛一掀开,宝颜巴特急匆匆入内小跑至塔鲁茶措身边与他耳语,“狼主不好!中北铁骑与玄影军已寻到我军驻地方位,两军主力此刻就在边境伺机徘徊!”
闻言,塔鲁茶措脸色一变,他抬眼恶狠看着怀抱初暒满目沉着的薛霁,切齿道,“留下她,我放你走!”
薛霁凝眸,像是听到什么蠢话,“我来就是为带她回去,你有空废话,不如想想一个时辰后如何应对即将踏平你这狼窝的中北铁骑与玄影军。”
循着塔鲁茶措目光,宝颜巴特看向怀抱初暒站在床榻边的薛霁,只一眼后,他瞪大了双眼在薛霁与塔鲁阿卓脸上来回扫视,震惊不已,道,“你!你们……”
两年前,因塔鲁阿茶身死一事,宝颜巴特在朝堂与中北众官对峙那日曾亲眼看见过薛霁,那时初见,他只觉得薛霁器宇轩昂,有着让人一见难忘的相貌,后来他返还北漠与塔鲁阿卓商议为阿茶公主报仇时,又见贸然出现的塔鲁茶措浑身气度似与薛霁有些相像。
一个是中北尊贵无比的幽王殿下,一个是北漠至高无上的狼主之子,他本以为地位极高身份显赫的两个人气魄风度相似是人之常情,可直到他们今日如此相近的站在一起,宝颜巴特才发现这两人面容竟如此相像,不对,都不能说相像了,他二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宝颜巴特诧异的神情好似逗乐了塔鲁茶措,塔鲁茶措笑了笑,带着一丝雀跃与得意,道,“巴特,你也瞧见了吧,我不算冤枉他。”
塔鲁茶措不知所云,宝颜巴特却明白他话中何意,他目光复杂的看向面无怯意的薛霁想要说些什么,可薛霁不管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抱着初暒绕过面前主仆二人就径直往出走。
薛霁身在敌营却从容的像在自家后院,宝颜巴特见他要走下意识唤人去拦,“哎!来人……”
“不必阻拦。”
宝颜巴特噤声跟在塔鲁茶措身后看他悠哉走出毡帐,一偏头就瞧见前方有几个狼兵挡在薛霁来时骑着的战马身前。
塔鲁茶措笑道,“她身受重伤,不宜顶着寒风暴雪在马上颠簸。”
天公仿佛十分宠爱塔鲁茶措,他话音才落,幽暗低沉狂风涌动的天际便四散飘落下漫天鹅毛雪花,一呼一吸之间,目之所及就尽是皑皑白雪。
薛霁低头用下巴拢了拢初暒身上紧裹的大氅,而后顶着暴风雪头也不回地大步行进在一望无际的黄沙与苍白相交的天地之间。
宝颜巴特看着那道即将被如巨兽一样的黑夜吞噬殆尽的身影,问,“狼主,就这么放他们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