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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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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不见,你还是这般能说会道。”赵舒蛮清楚初暒是在为自己宽心,笑了一声又极快敛起了嘴角笑意,与她道,“时辰不早,我们进去罢。”

因赵无祸提议,朝廷许多官员都借这机会将家中小女或甥侄女送来与初暒一同学习礼仪,慕维之与赵无祸有仇,他知道这厮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深谙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这话,存心想让初暒当面找自己麻烦,但梁相旨意已下,他毫无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应下这份差事。

所幸前段时日装病,慕维之已将家中花园暖阁拓了两倍,他原先为自己修养方便,没成想如今倒是派上了正经用场,不过说是由他教习,但他一个老翁与这些小姑娘共处一室也不像话,礼部还是请了几位德高望重曾在宫里做过主宫掌事宫女的姑姑出山,助了慕维之一臂之力。

这下慕维之理直气壮做了甩手掌柜,平日只待着自己书房生怕与初暒面对面碰上自找晦气。

与他不同,晁都城各家贵女好奇那位女扮男装做到军中参将后又勾搭了幽王就快坐上幽王妃之位的奇女子,一大早便都盛装赶赴慕府想亲眼看看她的模样与德行。

一群二八芳华的少女三两堆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直到几个眼尖的瞧见工部郎中赵无祸次女赵舒蛮牵着一位身量高挑一身素锦缎面阔袖裙袍的女子撩帘而入,暖阁里的动静才逐渐变小了些。

几个小姑娘看的眼直几乎忘记自己还在说话,她们噤了声,与之交好的姑娘也都住了嘴顺着她们的目光朝暖阁门口望去。

赵舒蛮迎着那些新奇与探究的目光牵着初暒大步而行,直到站在暖阁正中位置才驻足与初暒小声道,“这里大多贵女都在婂舒阁买过衣裳,她们有的仗着家势目中无人惯了,你别怕,越怕她们越爱蹬鼻上脸,”

初暒笑笑正要点头,就见有位十八九岁的少女气势汹汹走到她二人面前,趾高气扬问,“你…便是要嫁幽王的初暒?”

赵舒蛮看清来人侧首与初暒低声道,“这位是刑部侍郎的小女儿于潇章。”

刑部侍郎?

初暒听这官职耳熟却想不起来在何处听过,在她思索这片刻,于潇章等的不耐烦,“你是聋了吗,没听见我问你话?”

是挺嚣张。

但初暒并不恼,温声答她,“我听见了,是我,我便是要嫁幽王的初暒。”

初暒在陈述事实,因而显得有些理所应当,但她这幅理所应当落在于潇章眼里则完全变成了得意与挑衅。

于潇章心里在冒火,但神情同方才无异,她将初暒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一声,嘲讽,“容貌普通,举止粗鄙,真不知幽王殿下看上你什么。”

于潇章身边几位女子见初暒不似她们先前猜想的那般五大三粗、匪气凌人,都大了胆子跟在于潇章身边耀武扬威附和她,“就是,也不知你是怎么勾引幽王殿下,竟让他散尽家财娶你这样一个出身低微的野雀!”

“你们浑说什么!于大人就是这样教养闺女的,我看你们才是……”

虽早有准备,但赵舒蛮也没想到这群人说话居然这般不入耳,她气急就要冲上去与她们理论,但赵舒蛮腿还没迈出,初暒就攥住她的手臂,将她一把拉在自己身边,好言向于潇章提议,“我瞧你面容秀丽,举止斯文,若你也想让幽王看上,正好,他傍晚会过来接我,到时你与我一起,可好?”

于潇章一时语塞,脸红的说不出话来,初暒不看她转而又与她身边几位小姑娘商量,“你们妆容精致,衣着光鲜,确实不似野雀,不如几位将自己姓名告知我,我回去与幽王问问,看他愿意不愿意也被你们勾引,如何?”

初暒句句真诚,好像只要她们愿意,她就真敢这么干,但在她面前的都是一些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她们平日里被礼仪约束着,被家规管教着,只敢当着姐妹的面狐假虎威打打嘴仗,哪里如初暒这般敢说敢干。

挑衅不成,反被戏弄,于潇章与她的小姐妹气的红彤着脸指她,嚷道,“你真是不知羞耻!”

“啊?我不知羞耻?不是你们先用这套说辞对我吗?我还当这是坦诚直率呢,原是不知羞耻啊。”

初暒觉得很冤枉。

伶牙俐齿又机灵敏捷,于潇章瞪着这样的初暒险些被她英气又生动的面容晃乱心神。

失策招她。

于潇章咬牙切齿的将阔袖一甩离她远了些。

赵舒蛮忍着笑看初暒三言两语就将她们说的哑口无言,不由问她,“你真是玄影军参将吗?我怎么觉得你这两年净在外头学打嘴仗了?”

初暒失笑,答她,“嘴仗也是仗,都得要学,都得会打,有时嘴仗赢了,也能激士气。”

言之有理。

赵舒蛮还要与她讨教,暖阁帐帘又被挑起,众人目光扫去,只见三位老妇前后脚缓步走了进来,有人认出她们就是教习姑姑,都敛了敛心神规规矩矩自发站好。

初暒与赵舒蛮本就站在暖阁中央正对三位掌事姑姑,于潇章不情愿的在初暒身边站定,其他人也都依次排在她身后,她们阵营分明,见多勾心斗角的老妇们一看就晓得此处刚发生过什么,但这群心眼比马蜂窝还多的妇人晓得站在这暖阁里的姑娘她们没一位能得罪的起,也都不约而同地当做没看见,只专心做自己的分内事。

因是第一日,三位姑姑上午讲了《女戒》几篇,下午用过饭后也简单教了几处典仪礼范便由着她们自由练习活动,有些姑娘想趁这空档看既为孤儿又是草莽出身的初暒出丑,但她们仔细看过却发现初暒的学习速度非常快,但与其说是学得快,她们更想相信初暒大概本来就会这些礼仪,只是许久不做生疏了,经人指导才能这么快领悟,不然,这些繁琐冗长的礼仪要是一个乡野女子只半天就能学会,那将她们这些自小就每日学礼的女子置于何地。

等不来初暒出丑,也挑不出她的错处,一群乘兴而来的富家千金看初暒从头到尾都规矩得体自觉乏味也都对她失去了兴趣。

一日终毕。

赵舒蛮与初暒一出慕府就看见等在外面马车旁的薛霁,与赵舒蛮做别后,初暒将手搭在薛霁掌心钻进马车,在薛霁上车间隙,初暒瞧见躲在慕府门后偷看薛霁的晁都贵女们都在捂嘴跺脚,等薛霁坐在身边,她才啧了一声,感叹,“你总说我身上桃花开的盛,到今日我才晓得,殿下你也不遑多让。”

车外数道眼神炙热直白,薛霁不消回头也知道从何而来,但他为初暒这句略显酸意的话感到愉悦,实在顾不得无谓多言,马车轻晃后,薛霁扣住初暒的肩,使她紧紧依贴在自己胸膛,他用自己急切的气息与唇舌告诉初暒——

不止桃花,他愿将他所有都为她畅然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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