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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住她,像死水中抓住一根浮木,近乎用尽全力。她还没反应过来,只轻轻嗔怪了一句,他已控制不住节奏。太久没有了,久得让他连呼吸都显得狼狈。几下之后,眼前一阵发黑……完了。他知道自己完了。
她轻轻抱住他,拍着他汗津津的后背,“一分钟也很厉害了。”
安慰?不。他听得出,那不是安慰。
那是一种带着怜悯的宽容。或者说,是羞辱。
“我真的很满足了……早点睡吧,好吗?”她关了灯,翻过身,留给他一个背影。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公式化,就像完成了一项婚姻义务,只剩下敷衍与……不再有期待。
不安,正是从这些细小的地方开始滋生的。
那天早上他出门忘了带钥匙,折回去取。门刚掩着,屋子里传来她的笑声……那种轻快、略带撒娇的笑。他怔在门口,那种声音,他很久没听她对他发出过了。
她正对着手机说话,瑜伽群的姐妹语音聊天。语气轻松,像个回到少女时代的女人。
她的身材比婚前更好了,皮肤紧致,腰线纤细,下楼时总有人回头看她。这些原本是值得骄傲的事,现在却变成了某种无声的压力,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吵架之后,她很快去找了工作,是家设计公司。有天傍晚下雨,他在写字楼对面等她。
那一幕他永远不会忘……她的老板撑着伞,为她开车门。那是个俊朗得体的男人,西装挺括,神情温和。他把伞倾得很低,她仰头朝他说话,笑容明亮。
白玉真站在拐角处,没敢走出去。他不明白自己在怕什么。
她变心了吗?他说不上。但他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她的表情,她回家的时间,她手机解锁的频率,信息提示音后迅速的划屏动作……都在说明着什么。像一种默契在一点点消失,一种彼此曾经无须言说的连接,正在静默地断裂。
她上一次靠在他肩上是什么时候?上一次主动抱他又是什么时候?再往前想……他分不清那些细节是真实的,还是自己幻想出的残影。
她已经……不需要他了吗?
那天公司气氛压抑,传言又要裁员。到了下午,女同事独自蹲在楼梯拐角,眼圈发红,偷偷擦眼泪。
恰巧被白玉真撞上。为化解尴尬,他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谁知她竟一下扑进他怀里,抓住他的衬衫不放,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他一时间惊愕,僵在原地,一动未动。脑中却像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了。
他一直知道她喜欢他。
但他从未越界,也从没给过她幻想。
可那一刻,她眼里有炽热、有依赖……还有一种久违的、近乎神化的崇拜。那种情绪,他已经很久没在妻子眼里看到了。
久违的幻觉从心底慢慢升起。
有个声音在他脑海中低语,轻柔而蛊惑:
“你看,并不是你老了,不是你不行了。你只是被她看得太透了。你在她眼里,没有秘密了。”
“可眼前这个女人,她在等你靠近。她觉得你仍然值得仰望。”
“拥抱她,亲吻她,闯进她的身体,让她替你证明,你没有被彻底否定。”
“你的妻子?你还想着她?她可能正躺在别人怀里,低声说着你不曾听过的甜言蜜语。”
“你真的不恨?你不想报复吗?”
他的喉咙紧了,胸口起伏加重。理智仿佛被封进远处的盒子里,任他怎么伸手,也摸不到了。
“够了。”他的手指轻微颤抖。
白玉真头疼欲裂,一把推开女同事,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逃出楼梯间,连衣襟都被扯得歪了。可她竟追了上来,将他抵在墙上,猛地吻了上去,牙齿磕破了他的下唇。
亲了几次都未能得逞,女人干脆伸手往下探去:“白经理,你躲什么?你看啊,你对我……也不是全无情意……”
“让我帮帮你吧……你现在这样……怎么出去见人呀……”
“我早在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你了……白经理,我没、我没让别人碰过我……我是第一次……出了这扇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就要了我吧……”
“你老婆根本不懂你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她只会让你回家做个听话的男人……可你不是,你压根不是那种过日子的庸人。”
女人声音发软,贴着他的喉结往下吻,手掌隔着西裤磨蹭:“你想要被理解,被需要,她从来没让你这样过。你在她那儿不过是个好老公,可在我这里,是男人。”
“我知道你有多厉害,白经理……我想被你疼,被你欺负得哭出来……你也想吧?不然你怎么会这样?”
她再次贴上去,舌尖扫过他破了皮的嘴角,混着一点血腥气,轻笑:“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憋很久了。”
他的手死死按住她探进衬衫的指尖,脑子里仿佛有什么炸裂开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迅速浮起一层通红,隐忍与怒火激烈交缠,在羞耻与濒临崩溃的冲动之间拉扯得撕心裂肺。
“……闭嘴。”他低吼,猛然转身,一把将她按在墙上。
“啊!白经理……”她被撞得惊呼,却立即媚笑着迎上来,以为他终于屈服,柔声诱哄:“来吧,狠狠占有我……就这一次,没人会知道……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白玉真呼吸紊乱,脸色煞白,眼底满是迷茫与惊惶。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倏地在他脑海响起:
“师尊!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的!”
筱筱……!
他神经骤然绷紧……是她的声音?她怎么在这里?她……都看见了吗?他背着她,和别的女人……
厉害?哪里厉害……她是气得在说反话?
「一分钟也很厉害了……」
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记忆中的声音忽然化作利刃,猛戳他的心口!那句话如冷水兜头浇下,又像一根铁签狠狠烙进羞耻的最深处,瞬间撕开他仅存的自尊。
白玉真脚下一滑,几乎跌倒。
两道声音重叠、交叠,如冰火冲撞,在脑海炸出大片杂音,不停轮番剜着他仅存的尊严。
一句鼓励,一句嘲讽,就好像在说:我知道你做错了,但你也就那点能耐,只能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找回一点男人的感觉。
是了,没有错。
连他最爱的人……都不再信他、看得起他。
你嫌我没用?你看不起我?那我现在就去让别人哭着求我,亲口承认我有多厉害……我现在就证明,我不是你说的那样。
“别放弃!坚持住!”
「一分钟……也很厉害了……」
第二波冲击如滔天巨浪,他整个人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他、他怎么能这样报复自己心爱的人?
可……哪怕是错的,也比毫无存在感强……
如果他不再是能让筱筱仰望的高山,那她……还会心悦于他吗?
“白经理,你还等什么,快证明你有多厉害啊!”
三股声音纠缠、撕扯,像是巨锤接连砸在他脑海,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羞耻、屈辱、愤怒、欲望混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