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和贺司都自认为说得很小声，但三杯酒下肚后，他们的音量只能勉强算作不是太大声而已。
除了两人咬耳朵的悄悄话，其余内容几乎都传到了TGD的耳朵里。
听得双夏不住地挠耳朵。
凌末听到半途就有了提前离开的想法，一直在找机会问林助。
可谁知他们还没来得及走，贺司就动手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凌末不敢想他到底是因为喝多了失控，还是本性如此，早就习惯这样。
凌末当时手里正拿着杯果汁，全靠想要在选手面前以身作则，才忍住没有泼贺司头上。
虽然他们动静不大，但已经足够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先是被韩佳驳了脸面，后又被凌末出言训斥，眼下看到周围人投来的看笑话的目光，贺司刚灌下去的酒精，刹那间攻破仅存的理智。
他忿然作色道：“关你屁事！”，说罢握住拳就要往凌末脸上挥。
就在围观的人诧异地捂嘴，以为凌末真的要被打的时候，贺司原地转了一圈之后飞了出去，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沙发上。
捂住嘴的人全都震惊地转头看向寒时，又看看贺司。
他正以一个很丢人的姿势趴在沙发上，皮卡见状往边上挪了几个座位，避免误伤自己。
贺司趴在沙发上好半天没动，正当大家以为他是不是摔晕的时候，他才慢慢起身坐到沙发上，但这一摔好像把脑子摔清醒了点。
“TGD现在已经可以这样目中无人了？”贺司慢慢站起身看向寒时和凌末，嘴角挂着邪笑，“当众打人也可以？”
“谁打你了！你这人咋睁眼瞎说啊！”双夏在后面喊道。
贺司却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我在这好好的和韩佳说话，你们二话不说，上来就动手。”
“这什么意思？是我在边上喝酒碍你们眼了？”贺司恶人先告状道，“还是我和韩佳说话让某人不爽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看寒时又看看凌末，嘴角始终带着阴笑。
寒时挡在凌末身前，神情冷峭道：“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啊！”贺司夸张地一摆手，“周围有谁看到了吗，大家只看到你们对我动手啊！”
他甚至转头问韩佳：“韩佳，你看到了吗？我做什么了？你和大家说说，我做什么了？”
韩佳神情中透露着不安，身体微微颤栗，要靠林助搀扶才能维持站立，她的样子像是气急也是恐惧。
她的一言不发反倒是让贺司更加确信，没人敢在这时候跳出来驳自己的话。
他愈发猖狂，绕过寒时走到凌末面前：“你和韩佳什么关系啊？要这样帮她？”
凌末圈内圈外的时间加在一起，差不多也有四五年了，他见了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人，无论好的坏的，多数都有两面性，但贺司确实独树一帜。
一如既往地让人觉得恶心。
“我记得上次见面，我就和你说过，别拿你肮脏的私欲来污染这个赛场。”凌末厉色道，“没想到当时还是小看你了，你想弄垮的是整个电竞行业。”
“我什么时候要弄垮整个行业了！”贺司指着他骂道，“你少血口喷人！”
“贺司。”凌末毫无惧色，“在我看来，你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配不上这个圈子，别总做让人恶心的事情。”
“我配不上？”贺司像是听到了什么巨大的玩笑，“难道你这种背信弃义的人配得上？”
“你说什么？”寒时的语气冷到几点。
“怎么，说到你相好，心疼了？”贺司冷笑道，“到底是谁恶心？”
眼看场面块要控制不住，前半场还在直播，光年TV和联盟的其他工作员害怕真的会出直播事故，赶忙上前分开了两拨人。
联盟的几个男生合力把贺司拽到身后，打着圆场道：“他喝多了，别和他一般计较。”
贺司在后面还要叫嚣，被他们的人架了出去。
台上的第二局已经快结束，按流程韩佳还得上台主持。
林助担忧地问：“你还好吗？要不要换人上？”
“没事，我可以。”韩佳挤出个笑脸对她说，“谢谢你，林助理。”
“好，那我先出去看一下。”
林助走后，韩佳转身想要向凌末道谢，但她的声音和寒时的同时响起来。
“今天的事，谢谢你们。”
“你没事吧？他伤到你吗？”
凌末一愣，先微笑着礼貌地对韩佳说不客气。
然后转身对寒时小声道：“没事，他没碰到我，你呢？”
凌末拉起寒时的手就开始检查，刚刚寒时扯开贺司那下肯定也用了力气的。
“我没事，扯他不费劲。”寒时虽然嘴上这样说，却还是任由他检查，他知道凌末不亲自确认完是不会放心的。
看着两人的互动时亲昵的语气和眼神，韩佳脑中忽然闪过那条被她遗忘的热搜。
她在边上待了几秒，随后默默转身回到舞台下候场。
当事人全都离开后，凌末发现皮卡还悠哉地坐在沙发上喝酒。
看到目光，他两手一摊：“和我可没关系啊，我既没摸她，也没恶心人，我才是真的，单纯来喝酒的人。”
没人想管他是来干嘛的，TGD回到自己位置上。
双夏在后面气得面红耳赤，不理解地问：“韩佳姐为啥不说呀，她刚刚就该当面指出那个王八孙子啊！末哥你们为啥也不说呀！真的急死我了，我们还差点成恶人了？？”
“你说话就说话，别用喊得行不行，你真想被直播放出去是不是？”谢一说。
双夏撇嘴：“我这不是生气嘛...”
常新在边上叹了口气，把双夏揽到自己身边说：“双小夏小朋友啊，成年人就是有很多很多的无可奈何，等你长大就会知道，这不是个非黑即白的世界。”
“还有啊，不管你刚刚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这都不是你的事情，就不能代表别人发言，知道吗？”常新嘱咐他道。
双夏心里绝的憋屈，但还是点头说知道了，只对一点有歧义。
“我不是小朋友，我也成年了。”
常新又用力揉了揉他：“你是成年了，但你一哥把你保护的太好，你就是个小屁孩。”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斗嘴，稍微缓和了一下气氛，但大家终归是没有心情继续待在这里。
正好林助处理完外面的事情回来，对寒时说道：“贺司确实是喝多了，他同事已经送他走了，不会回来。”
寒时颔首，又问：“那我们现在可以走吗？”
“当然。”林助回答，“寒总交代过，你们随时可以离开。”
凌末有些不放心，问：“活动还没结束，我们现在走会不会不太好？”
“完全不会。”林助笑道，“这场聚会百分百由光年TV筹备及出资，在坐所有人都是客人，客人想去想留都不受限制，这不是联盟的活动，你们放心。”
凌末点头道谢，带众人离开了活动现场。
在电梯里，凌末问大家要不要去吃宵夜，谁知所有人都要求，说要回去训练。
到了基地他才知道，这些人不是用功，就是心里气不过想要回王者峡谷杀人。
凌末没去训练室，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换台。
没过多久，寒时也从训练室里出来，坐到了凌末边上。
在公共场合他们一般不会有太亲密的举止，寒时只是很自然的把手臂伸长搭在沙发靠背上，而凌末则不动神色地往他这边挪动了点。
“为什么不高兴？”寒时看着被凌末不断切掉的节目，“在生气？”
电视被停在新闻频道，凌末放过了遥控器，情绪不高地低下头：“说不清楚，就是觉得心里闷得慌，而且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没完。”
贺司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性格，更何况他们先前就有不快。
寒时拉过他的手捏了捏：“没事，我们没有做错什么，现在也可以应对任何事情，别担心。”
凌末又重重叹了口气：“我不担心我自己，但我担心再给战队招来什么负面新闻，马上就要季后赛了，我不想大家的状态受到影响。”
“那就规定所有人不许上网。”寒时说。
“啊？”凌末一愣，“强制规定也不太合适吧...”
毕竟他自己都做不到。
寒时“噗嗤”笑出声：“逗你的。”
“哥哥，我问你，要是再来一次，你还会上去拦住贺司吗？”寒时笑了几声又问他。
再来一次？
还是会拦住的吧，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韩佳被打。
凌末想了想后点点头。
“那就行了。”寒时手臂回收，把凌末搂过来一点，“你没做错，我们都没做错，错得是贺司，既然是他做错了，为什么你要有负罪感？”
“没错！！！”双夏的大嗓门从转角传来，“我们不会被影响的，只会因为有一个正义的老板，而更努力训练！”
谢一也难得认可双夏的话：“他说得对。”
常新和陈火淼也从他们身后走出来，朝凌末点点头，他们之间更不需要多说什么。
凌末忍住了想要上扬的嘴角，转过头故意不看他们。
“居然偷听老板和老板娘说话，扣工资。”
除了常新，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就扭头回了训练室。
其余人都诧愕地站在原地。
不敢相信这是从凌末口中说出来的话。
过了三秒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就是老板口中的老板娘，寒时脑袋上缓缓升起三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