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半炷香。
院里灰渊端着一锅粥从灶房出来。灰尾巴翘着。看到巷口站着两个人。
脚步顿了一下。
金丹期的威压。她感觉到了。
灰渊的灰耳朵转了转。转头看了一眼正房方向。
然后她端着粥。继续走。
没停。没慌。没低头。
走到老槐树下。把粥搁石桌上。
"大姐。吃饭。"
白曦和从正房出来。合欢道袍领口还是松着。手里酒坛没放。
"什么粥。"
"萝卜粥。"
"谁切的萝卜?"
"我。"
"难怪这么厚。"
"……你行你切。"
白曦和坐下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还行。"
灰渊也坐下来。掏出炭条。在油纸上写。
"第一千四百一十三日。辰时。金丹期到了。站在巷口。没进来。大姐在喝粥。"
写完。炭条搁耳后。
她抬头。灰瞳看向巷口方向。
隔着半条巷子。隔着一道院门。隔着金丹期的威压。
灰渊看着方蕴之。
方蕴之看着她。
一个炼气期三层。一个金丹初期。
灰渊的灰尾巴翘着。稳的。
方蕴之的眉皱着。松不开。
------
【同日·东厢】
姜晚吟坐在床沿。沈霜辞靠在她肩上。
"二娘。外面那个人——"
"金丹期。"
"很强?"
"嗯。"
"二娘怕么?"
姜晚吟的灰尾巴搭在沈霜辞膝上。
"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沈霜辞的银耳朵竖起来。
"又是这句话。"
"好用的话多说几遍。"
沈霜辞笑了。牵动伤口。嘶了一声。
"别笑。牵伤口。"
"忍不住。二娘今天话多。"
"……你闭嘴养伤。"
------
【巷口·同日·午时】
方蕴之站了一个时辰。
没进去。没开口。没动手。
温如琢在旁边陪着。不敢说话。
金丹修士站在巷口。看着院里六只狐狸吃早饭。吃完。灰渊去炼丹。白曦和喝酒。赤如焰在院里练藤。夤夜铺符。姜晚吟扶着沈霜辞在廊下晒太阳。
两只狼妖蹲在灶房门口啃骨头。
日常。
全是日常。
方蕴之的眉皱了整整一个时辰。没松开过。
"温执事。"
"方大人。"
"她们真的是狐狸?"
"是。"
"狐狸会这样?"
"……什么意思?"
"狐狸被金丹期堵在门口。该跑。该藏。该求饶。该动手。"方蕴之的声音低了。"她们在晒太阳。"
温如琢不说话了。
"本座活了一百三十年。"方蕴之转身。"没见过这种妖。"
"方大人。那——"
"再等。"
"等什么?"
"等她们露出破绽。"
方蕴之的袍角一甩。往巷尾走。
"金丹期的威压。她们要是真只是炼气期三层——撑不过三个时辰。"
"方大人的意思是——"
"意思是。狐狸装人。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
她回头看了一眼院门。
"本座等着。"
------
【同日·未时·院中】
灰渊的丹炉响了。
五颗。九成七。比昨天好。
她拿起一颗。对着光。
"金丹期的威压还在。"
"嗯。"白曦和的声音从老槐树下传来。"还在。"
"大姐。你压得住么?"
"压得住。"
"妖丹没动静?"
"没。"
灰渊的灰尾巴甩了一下。
"她在外面等咱们撑不住。"
"对。"
"那咱们——"
"那就别撑不住。"
白曦和喝了口酒。
"一千二百年。金丹期算什么东西。"
灰渊看着手里的丹。逆旋回纹在光里转着。
"大姐。"
"嗯。"
"她要是等三天呢?"
"那就等三天。"
"三天后呢?"
"三天后——"白曦和把酒坛往树根上一搁。"她爱待多久待多久。本座们该吃吃。该睡睡。该炼丹炼丹。"
"万一她动手——"
"她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在试探。"
灰渊的灰耳朵转了转。
"试探什么?"
"试探咱们到底是不是狐狸。"白曦和的声音淡。"她不确定。金丹期看不出来。所以她站在外面。等咱们自己露。"
"那咱们不露。"
"对。"
灰渊把丹搁下。拿起炭条。
"未时。金丹期仍在巷口。没进来。大姐说她在试探。不露就不露。丹照炼。粥照喝。"
写完。炭条搁耳后。
灰尾巴翘着。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