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曦和没说话。
她知道。
姜晚吟现在坐在东厢里。攥着沈霜辞的手。没出来。
这不是冷静。是——压着。
一千二百年的狐狸。被逼到这个份上。压着的东西。一旦放出来——
"大姐。"灰渊从西厢方向走过来。灰尾巴压着。"我查了。灶房矮墙外有脚印。两个人的。筑基初期的灵力残留。跟今天城西打狼妖的不是一批。"
"哪批?"
"城里的。"
"谁的人?"
"不知道。但——"灰渊的灰瞳里映着月光。"能在黑石城里动手暗杀炼气期三层的。不是散修。"
"是宗门。"
"对。"
"哪个宗门。"
灰渊摇头。
"但明天金丹就到了。不管是哪个宗门的人——他们等不了了。"
"等不了什么?"
"等不了金丹来了。功劳不是他们的。"灰渊的声音冷了。"先下手。杀了三娘。逼咱们暴露。或者逼咱们跑。"
"跑了就追。"
"对。"
白曦和把酒坛拿起来。这回喝了。一口。咽下去。
"二娘知道是谁么?"
"不知道。"
"但她会查出来。"
"大姐。二娘现在——"
"二娘现在不会动。"白曦和的声音沉。"她在守着三娘。三娘不死。她不动。"
"三娘要是——"
白曦和看了她一眼。
"三娘不会死。"
"大姐怎么知道?"
"本座不让她死。"
白曦和站起来。合欢道袍晃着。
"四娘。"
"嗯。"
"你的毒藤。今晚守着东厢门。"
"好。"
"夤夜。符纸铺满院墙。筑基期的人再翻进来。符炸。"
"好。"
"灰渊。"
"嗯。"
"明天金丹来了。不管发生什么——丹照炼。"
灰渊的灰尾巴慢慢翘起来。
"大姐。三娘被暗杀了。你让我照炼丹?"
"对。"
"为什么?"
"因为丹是咱们的底气。"白曦和的声音平。"丹在。人就在这。人不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一千二百年前跑了一次。这次不跑。谁也别想让本座们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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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夜半】
姜晚吟没睡。
坐在床沿。沈霜辞的手攥在两只手心里。焐着。
沈霜辞的呼吸平稳了一点。银瞳合着。睫毛上沾着血点子。不知道是谁的。
姜晚吟看着她的脸。
一千二百年。这张脸没变过。
银发。银瞳。银尾巴。笑起来眼睛弯着。喂她灵乳的时候耳尖红着。
现在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
姜晚吟的手指慢慢松开。又攥紧。
"三娘。"
没应。
"三娘。"
还是没应。
姜晚吟俯下身。额头抵在沈霜辞的手指上。
肩膀在抖。
没声音。
一千二百年的狐狸。压了一千二百年的东西。在东厢的黑暗里。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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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夜半】
温如琢站在暗处。
身侧随从低声道:"温大人。东街大院出事了。"
"知道了。"
"三娘被暗杀。筑基期下的手。带毒。贯通伤。"
"谁的人?"
"查不出来。但手法干净。不是散修。"
温如琢沉默了。
"温大人。明日金丹到。现在大院里——"
"现在大院里。"温如琢的声音淡。"有一只狐狸在守着另一只狐狸。有一只狐狸在炼丹。有一只狐狸在喝酒。有一只狐狸在布符。"
"温大人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们没跑。"
"没跑?"
"没跑。"温如琢转身。"暗杀。没把她们吓跑。金丹来了也吓不跑。"
"那——"
"那正好。"温如琢的袍角一甩。"不跑。省得本座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