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
"什么?"
"中州的做派。"姜晚吟的声音沉了。"北域的人走路带响。中州的人——落地无声。"
"二娘。中州来人干什么?"
"来看。"
"看什么?"
"看咱们。"
姜晚吟的手指搭在窗框上。没攥。但指尖白了。
"二娘。"沈霜辞的手覆上来。"你手凉了。"
"……没事。"
"二娘。是司天阁的人么?"
姜晚吟没答。
但她的灰尾巴慢慢收了。贴着后腰。不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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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同日】
白曦和今天喝了酒。
但只喝了一口。搁下了。
"大姐。外面来了中州的人。"赤如焰说。
"知道了。"
"司天阁的。"
"司天阁。"白曦和把酒坛推远了一点。"查异象。追传承。中州道盟的狗。"
"大姐。他们——"
"来看咱们的。"
"大姐怎么知道?"
"筑基后期。落地无声。站在巷口看了半炷香不进去。"白曦和冷笑了一声。"这种人。不是来买丹的。是来认人的。"
"认什么人?"
"认冰岛的人。"
赤如焰的毒藤猛地缩回袖口。
"大姐。那他们——"
"认得出来么?"
白曦和想了一下。
"认不出来。"
"为什么?"
"一千二百年。本座们换了毛色。换了修为。换了活法。他们手里就算有冰岛的旧画像——"
她摇了摇头。
"画不出本座们现在的样子。"
"那他们蹲多久?"
"蹲到他们自己觉得够了。"
"要是蹲出来呢?"
白曦和拿起酒坛。这次没放下。喝了一口。
"那就让他们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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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同日·申时】
灰渊坐在炉前。没点火。
夤夜在旁边。银耳朵竖着。
"灰渊。外面那些人——"
"中州的。"
"你怎么知道?"
"二娘说的。"
灰渊的手指搭在炉沿上。没动。
"灰渊。他们是不是冲你的丹来的?"
"冲丹。也冲人。"
"什么意思?"
"丹是引子。他们看到逆旋回纹。想到冰岛。想到冰岛就想到——人。"
灰渊转过头。看着窗外巷口的方向。
"他们站在那儿。不是看院子。是看咱们进出。"
"灰渊。那怎么办?"
灰渊的灰尾巴慢慢翘起来。
"不怎么办。"
"不怎么办?"
"他们看他们的。咱们活咱们的。"
她拿起灵草。塞进炉口。点火。
蓝火亮了。
"丹照炼。账照记。尾巴照翘。"
炉火映着她的灰瞳。里面没有半点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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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东街大院】
六只狐狸照常聚在老槐树下。
月光还是那样。斑斑驳驳的。
但今晚没人说话。
白曦和没喝酒。酒坛搁脚边。
姜晚吟没趴沈霜辞腿上。坐着。脊背挺直。灰尾巴贴着腰。
灰渊坐树根。炭条没掏。
夤夜蹲旁边。符纸没铺。
赤如焰的毒藤缩在袖口里。一动不动。
巷口那边。隐约有脚步声。很轻。
听不见。但感觉得到。
六双耳朵。全竖着。
风从老槐树梢上过去。叶子沙沙响。
"大姐。"灰渊开口。声音不大。
"嗯。"
"他们蹲三天。"
"嗯。"
"三天后呢?"
"三天后。"白曦和的声音很轻。"该来的就来了。"
月光底下。六条尾巴。
今晚。收了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