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师承。比如——来历。"

"没师承。"

"姑娘——"

"自学。"

陆掌柜沉默了三息。

"姑娘。自学能炼三品丹。你让全黑石城的丹师怎么活？"

灰渊从西厢走出来。站在院中。

"本座们炼气期三层。法术不会几个。御剑都费劲。你信吗？"

陆掌柜看了她一眼。

"老夫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不信。"

"别人怎么想。与本座们无关。"

"姑娘。你拿着七百多上品灵石。住在塌了半边门的院子里。六个炼气期三层。全城都在猜你们是哪个宗门的——"

"猜就猜。"

"猜到最后。会有人动手。"

灰渊的灰尾巴动了。

"动手？"

"上品灵石。三品丹。哪个不长眼的修士不想？"

"谁敢？"

"炼气期不敢。筑基期——不好说。"

陆掌柜又拱了拱手。

"老夫今日来。不是威胁。是提醒。万宝楼在黑石城开了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姑娘这丹——是福也是祸。"

灰渊看着他。

"多谢。"

陆掌柜笑了。

"姑娘客气。老夫告辞。"

转身走了。

------

【申时·院中】

六只狐狸坐在老槐树下。

"二娘。玄霄宗来请了。"沈霜辞说。

"不去。"

"万宝楼掌柜说有人会动手。"

"让他来。"

"二娘不怕？"

"怕什么。"

"炼气期三层。打不过筑基期。"

"对。打不过。"

"那——"

"等。"

"又等？"

"对。等。"

白曦和喝了口酒。

"大姐。你说他们会不会真来？"

"会。"

"大姐不怕？"

"本座们一千二百年。什么没见过。"

赤如焰的毒藤从袖口伸出来。

"四娘怕。"

"怕什么？"

"怕本座们打不过。"

"打不过就跑。"

"跑得掉？"

"跑不掉就——"

白曦和没说完。喝了口酒。

灰渊坐在树根上。炭条搁在膝盖上。

"二娘。灵石够。要不要买点东西防身？"

"买什么？"

"符箓。法器。毒——"

"四娘有。"

"四娘的毒现在只能毒蚊子。"

"……那买什么？"

"买丹炉。正经丹炉。不用炭火。"

"多少钱？"

"上品灵石。一颗够了。"

灰渊的灰尾巴翘着。

"买。"

------

【同日·黑石城·各方暗流】

玄霄宗外门执事站在城门口。手里攥着回信。

"炼气期三层。不接。"

"师兄。就这么算了？"

"算了？"执事冷笑。"一个炼气期三层的小丫头。拿什么炼三品丹？背后肯定有人。等她背后的人露面——"

"要是没背后的人呢？"

"不可能。没师承没丹炉没地火。炼气期炼三品丹？你信？"

"不信。"

"所以肯定有人。等着。"

济世堂。

"周掌柜。那大院的人买丹炉去了。"

"买丹炉？"

"对。万宝楼二楼的货。一颗上品灵石。正经丹炉。"

"她真要自己炼？"

"买了六颗灵草。还是蔫的。"

"……炼气期三层。买丹炉。买灵草。不拜师。不入门。这丫头到底——"

"不知道。但上品灵石花着了。说明有钱。有钱就有人惦记。"

"谁惦记？"

"谁不惦记？"

------

【夜·东街大院】

新丹炉搁在西厢。一颗上品灵石买的。正经货。虽然是最低阶的。但比炭火强。

灰渊坐在炉前。没点火。

"灰渊。不炼？"夤夜问。

"明天炼。"

"用新炉？"

"对。用新炉。"

"不用炭火了？"

"不用了。"

灰渊的灰尾巴翘着。

炭条在桌上。搁着。

没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