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女儿是我妈....名义上。”
“什么意思?”
谢灵洲靠近慕净竹,神秘地说:“意思就是,我是我爸的私生子。”
慕净竹立即向另一边躲去。
“你....你上次是认真的?”
“不然呢?”谢灵洲回正身子,单手放在膝盖上,撑起脑袋,看向慕净竹,“我跟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慕净竹皱起眉头,问:“你....你爸....他....”
“自杀啊,我真没骗你。”
停顿了很久,慕净竹都没有开口问。
他好奇,可他害怕,他这个外人,终归是不方便揭开别人的丧父之痛。
谁又能说清,在谢灵洲轻松笑意的背后,会不会深藏着悲伤?
“诶你说,他是不是当医生太忙了,抑郁自杀?”
“慕医生,你可不要步入他的后尘。”
一脸邪笑。
悲伤?
只有疯癫。
他玩味地盯着慕净竹,看进他的眼底,把慕净竹的心看得七上八下的。
谁又说得清呢?可能一本正经的医生就喜欢这份疯狂。
慕净竹慌忙低下头,佯装收拾东西。
沉默洋溢了很久,那双发亮的眼睛悬挂在他头顶,比灯泡还亮。
隐隐约约的,慕净竹觉得谢灵洲好像一只湿漉漉的流浪狗,在大雪的冬天,巴巴地期盼着谁施舍一串肉。
“谢灵州......”他忽然抬起头。
“嗯?”
“要是有天你能离开这里,你会走吗?”
“什么?”
“没什么。”
慕净竹慌忙移开脑袋。
直到问出这个问题,他才觉得羞涩,但这已经太迟。
谢灵州听到了,他张扬地笑起来:“怎么?慕医生,你要带我私奔吗?”
慕净竹没有回答他,眼花缭乱,病历单拿起又放下。
“你要是绑架我的话,我或许会考虑配合一下你。”
慕净竹的手顿住了,他知道,这是拒绝。
后来的整个晚上,他们都没怎么说话。
一切都回归了秩序,空虚和孤寂继续笼罩着这个小院。
只是,比以前更甚了。
像是为了对抗空虚,慕净竹开始拿着箱子捣鼓起新药材。他用手术刀把胡子全都修理了一番,就好像回到半年前。
被谢灵州看见了,就坚持要帮慕净竹剪头发。虽然嘴上埋怨,慕净竹终究还是留下了长发,等他来剪。
他们俩经常呆在一起,可慕净竹从来不会去找他。谢灵州来的时候,慕净竹就和他找点事情干,或是收拾药材,或是外出闲逛。一个人的时候,慕净竹就怀着一种期待,这种期待并不浓烈,淡淡的,存放在心间,时而给枯燥的生活添点蜜。
当然,这里偶尔也会有一些意外的访客。
“这是我妈给你的....”
汤毅把一个布袋递给慕净竹,可在他踏进这间小房的瞬间,大脑立刻被蛊惑,整个人陷入呆滞。
只见柜子里、地上、桌子上,每一处,满满当当地都塞满了药盒、仪器,堪称壮观。
“这是?”汤毅问。
慕净竹领着他坐在床上,那是整个房子唯一的空隙。
“这些都是治病救人用的?”汤毅两眼放光。
“嗯。”
环顾了一圈又一圈,汤毅才舍得收回目光,问:“你现在....不打算走了吧?”
慕净竹轻轻笑了笑,没回话。
汤毅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目光死死黏在医疗用品上,就差和它们融为一体。
“也是,为了这么多药,你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像个孩子见了糖果,汤毅向柜子走去,玻璃门映出他瞪得老大的眼睛。
慕净竹却陷入了沉寂,眼睛一秒都没看那些药。
仿若这壮观的景象与他无关。他只是个旁观者。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