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老田,我们当然相信你,”崔泉喜不自禁地拍了拍老田的肩膀,转头又对秋芍曈说,“秋婶,这样总能洗清小慕的嫌疑了?”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他自己都承认了,洗清....”
不等秋芍曈说完,田真倏然箭一般往房内冲进。
他像疯了一样,又是扔,又是丢,好像要把地都凿空。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没有呢?!这怎么可能?”
众人一时间都愣住了,可转而又叹息着,说这孩子太可怜,死了爸妈,自然不愿意让爷爷辛辛苦苦种的红薯落了空。
“田真!你发什么疯?”老田一把上前,拽住了田真的衣襟,朝着他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踹,“你哪根筋搭错了?”
崔泉连忙拉住老田,劝解说:“老田,他就是心疼你,你也别太....”
“这不可能,我明明....”田真恍如隔世,自言自语。
“你明明什么?”老田问。
田真猛地挣开束缚,奔过去拽住慕净竹,扯着他的衣服,狠狠地说:“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不是你,是你让‘黑幽子’做了什么。”
慕净竹刚还是一脸看戏的平静,听了这话立即皱起眉头。
田真如此反常,难不成动了那袋红薯的是他?
小孩都怕犯错被骂。有老田这样的爷爷,田真只会更甚。
如果红薯的失踪当真和他有关,他一定会不惜一切努力嫁祸给别人。
虽然怀疑谢灵州合情合理,但他居无定所,而慕净竹不仅初来乍到,住所还离粮仓近,是最好的选择。
偏偏那天在墓地里看到他们的是田真。说他俩是同伙简直顺理成章。
慕净竹不是怕他诬陷自己,而是怕他把谢灵州说出来。
脑子中闪过一千个想法。
他最终决定沉默。
掩饰就是承认,倒不如期待着众人把这当成一个孩子的胡言乱语。
田真指着慕净竹的脸,语无伦次地喊道:“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就看你们一起去了墓地,一定是他....”
“喂!”
忽然,田真的话语被一声大喊盖住。那不是雄浑的,而是悠扬轻松的,甚至透着点甜滋滋。
慕净竹猛地转过头。
只见谢灵州踩着那双木拖鞋,大叉着双腿坐着。
一身经典的全黑,一抹肆无忌惮的贱笑,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从来就没变过。
“你们在找这个吗?”
他朝身下指了指,众人这才发现,他的屁股下面垫着一个布袋,鼓鼓囊囊,硕果累累。
“你在这里做什么?”秋芍曈问。
谢灵州没看她,也没看慕净竹,他盯着不知名的远方。他的瞳孔太黑了,谁也看不清具体向着谁,可能他谁都没看,又或者谁都看了。
崔泉笑了一下:“秋婶,你不是说,他被关在家里的吗?”
没人理他。
谢灵州阴阳怪气地说:“你们不是在找什么吗?要不来看看是不是这个?我那天看见这个袋子在地上孤零零地躺着,怪可怜的。”
“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崔泉问。
“忘了,前天下午吧。”
前天,是老田收成的日子。也就是说,老田把袋子放在田边,恰好被谢灵州当成垃圾顺走了。
虽然,所有人都不信任谢灵州,但他们没有怀疑这个说法。毕竟,在这件事情上,谢灵州没什么必要说谎。
“你有看见什么人吗?”
“人?没看见。”谢灵州摇了摇头,他本来就吊儿郎当,一摇头更没个正形。
忽然,秋芍曈抓过谢灵州,把他拉过来,骂道:“你,咳咳....你放屁!”
秋芍曈靠在谢灵州的耳边,狠狠地说:“你知道东西是他偷的,你在帮他,你想毁了你自己吗?”
“我问你,你认不认识他?”
谢灵州刚一见到慕净竹就笑了出来,黑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哈哈哈哈,你这个表情真好笑,你这么严肃干嘛?”
慕净竹静静地盯着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风吹过也不会留痕。
秋芍曈严肃地说:“咳咳....我问你话!你,认不认识他?”
谢灵州咳嗽了几声,正了正嘴角,微微弯下腰。他的眼睛随着脑袋的转动,从下到上,从左到右,把慕净竹的脸扫了一圈。
然后站正了,说:“不认识。”
忽然,他的嘴角又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不过,你长得真好看。”
秋芍曈使劲摁了一下他的头。
“混账东西。”
她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