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谦从头到尾站在旁边当总指挥，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忙着指点江山：“别偷懒，我看着呢啊。”

夏蝉被分配到切番茄的任务，刀一滑划破了手指，她“嘶”一声，把手指塞进嘴里。

“都停。”

王杰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台面边上，扫了一圈叹了口气：“食材被你们糟蹋了快一半。”

怎么感觉像回到训练室了呢？队长一发话，没人敢吭声。

“我来。”

他把袖子往上卷了两折，先从柳非手里把刀拿走，又朝水槽抬了抬下巴：“袁柏清，水关了。”

“哦好！”袁柏清应了一声，赶紧去关。

他先把夏蝉切了一半的那只番茄拿过来，刀落下去，切出来的跟旁边那几块歪瓜裂枣完全不是一回事。后面的事基本没别人插手的份，刀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均匀声音。

总指挥官方士谦第一个凑近去看，眯起眼睛“嘶”了一声：“你这刀工专门练过？”

“没有。”

“那怎么切得比他们三个加起来还快？”

“因为他们三个一边聊天一边切。”

一屋子人此时都围到了台面边上，像在瞻仰一场魔术师的表演赛，安静到能听见刀背磕在案板上的回响。夏蝉站在旁边看着看着就走了神，王杰希切菜的节奏跟他打比赛时一模一样，先扫一眼全盘再落刀，中间不犹豫也不走回头路。

“队长……”柳非不知什么时候挪到她身边，压着嗓子，“我们队长是完美的男人。”

夏蝉黑线，也压低了声音：“你正常点。”

“我说真的。”柳非盯着那盘土豆丝，眼神虔诚，“比赛打得那么好，还会做饭。这两天在海边你发现没？他还有腹肌！你说他还有什么不会的？”

夏蝉翻了个白眼装没听见。可她其实也在疑惑，大伙天天一起吃食堂，王杰希怎么会做饭做的那么熟练？

菜一盘盘码好，锅端上桌，天也黑透了。锅一开，方才那几个在备菜活动中焉了吧唧的人，这会儿全来了精神，一桌子菜很快被消灭完，吃完把锅底撤了，碗堆在水槽里，谁也没主动去洗。一屋子人瘫在客厅，动都不想动。

刘小别忽然不知从哪儿翻出个投影仪，说要放个吓人的片子。灯一关，幕布上忽明忽暗，柳非挽着夏蝉缩在沙发角。

方士谦嘴上说着：“就这？”话音刚落，画面里一个黑影猛地窜出来，他立刻打脸自己先蹦了起来，旁边的几个人没被鬼片吓到反倒被他吓了个半死。

夏蝉作为唯物主义者本是不怕这些的，却被氛围带得后背发紧，余光瞥见王杰希坐在另一头，手机亮着，像在回消息，面上一点没动。

片子放到一半，方士谦按下暂停键，把手里的抱枕往旁边一扔：“光看不过瘾，喝点怎么样？休赛期嘛，放松一下！”

王杰希从手机上抬眼：“就一罐。”

方士谦刚要争取，就被对方一个眼神瞪回去：“新人都喝饮料。”

刘小别和袁柏清举起手里的果汁，异口同声：“我们就喝这个。”徒弟带头把方士谦的士气浇灭一半。

啤酒是冰的，除了两个年纪小的，其他人一人一罐。方士谦喝了一口，咂咂嘴：“这才对了！来，玩点刺激的！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他不知从哪儿摸来个空椰子壳，里头塞着几张写了名字的纸条，往茶几上一放当签筒：“抽到的人提问，其他人回答，不许赖。第一个问题我先来打个样，选竞技场二打二的队友，你们选谁？”

方士谦显然是笃定这屋子里人人都得抢他这个治疗，没他兜底，谁敢放开了打。

柳非想都没想：“李哥吧。”

方士谦瞪眼：“你这远程小脆皮不要治疗？”

柳非理直气壮：“你这奶妈往那儿一站，等于告诉对面先集火我，我得选个能帮我分担风险的。”

李亦辉在旁边慢悠悠补刀：“有道理。”

轮到李亦辉，他指了指王杰希：“队长，拆阵他最清楚。”，刘小别和袁柏清立刻接：“我们也选队长！”

方士谦表情凶狠地指着袁柏清：“白带你那么久了！”

袁柏清戳戳方士谦胳膊：“师傅，咱俩都是奶，真组一块儿二打二，你奶我奶，谁输出啊？”

方士谦伸手去揉他脑袋：“逆徒！”

袁柏清灵活一躲，俩人在地毯上滚作一团。刘小别趁机拿抱枕砸方士谦后背，被方士谦反手一个擒拿按在沙发上，闹得沙发都歪了半边。王杰希端着啤酒挪远了些怕被波及，难得没出来维持秩序，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夏蝉在旁边憋笑，指尖转着啤酒罐，方士谦凑过来：“蝉妹，你总得选我吧？给个面子！”

她歪头想了想，认真点头：“选你也不是不行……”

“真的？”

“前提是你练到能自保，不然我得全程当你的魔王护。”

方士谦被噎得往后一仰，撞在沙发靠背上。这时王杰希把手里那罐啤酒往桌上一搁：“我选你，你站对面当对手比站我这边烦。”

全场爆笑。

方士谦捂着心口：“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柳非拍他后背：“肯定算夸呀，毕竟‘烦’也是种实力。”

方士谦从地毯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珠一转：“休赛期聊游戏太正经了，没意思，换个真格的：在联盟里，你要选一个当生活上的‘固定组合’，你们选谁？”

夏蝉捏着罐子的指尖一紧，啤酒罐“咔”地响了一声。她余光不受控地扫过王杰希，又飞快收回来，想起柳非前面的的话，耳尖悄悄烧起来。

柳非在旁边吹了声口哨：“方哥，你这问题危险啊~”

方士谦“害”一声，一副“都是自己人怕什么”的得意样。

王杰希没接话，只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你一个问题问完了，现在抽签换个人来问。”

方士谦那个危险问题就这么被截断在半路，他挑眉：“哟，不敢回答？”

签筒和牌散了一茶几，谁也没收拾。闹到将近两点，一屋子人才各自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