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让出十几名弓手,弯弓搭箭。
红线提起圆盾护住身前,箭矢击打盾面发声。聂隐娘缩进掩体,捡起散落弩箭,左手装填敌方轻弩。
弩箭射出,击中弓手肩膀。
红线借箭雨间歇,踢翻装满铁甲片的木箱,抓起两把甲片朝弓手方向用力撒出。铁甲片凌空飞射,弓手躲避导致箭阵散乱。
挡下一次攻势。
缺口外回鹘兵卒聚集增多,火把照出密集人头,弯刀反光连成亮线。百夫长停止催促冲锋,转为围困。他们停步在十步外,扇形展开阵型,等待两人力竭。
红线背靠牛车,胸口起伏。双手握持陌刀极其费力。
聂隐娘滑坐倒地,后背抵住车轮。右臂绷带彻底渗血。
“红线。”
“嗯。”
“我大概还能出三刀。”
“省着用。”
缺口外,回鹘百夫长举起弯刀,准备下达总攻令。
通化门方向传出异响。
声音不同于马蹄声,沉闷踏步声顿足前行,金属碰撞声接连不断压来。
回鹘百夫长转头张望。
通化门街口亮起大唐制式铁笼灯,铁笼灯分列两排,中间行进着步兵方阵。
首排高举黑底红字旗帜。
“神策军·左营”。
旗下站立一名老卒,手攥神策军旗。后方跟随四五十人,正是含光门倒戈老兵。
老兵后方涌入人群,几百名身穿杂乱甲胄的汉子手持长矛横刀,从外涌入街道。部分穿着神策军制服,部分套着巡城卫号衣,还有坊间百姓拎着菜刀门栓。
老卒扯开嗓子喊:“红线姑娘!王铁来了!”
红线记起名字。
蔡州官道上,曾将羊皮卷轴踢给那位神策军校尉,王铁。
王铁骑马前行,高举盖有仇士良私印的羊皮卷。身后跟着整整三百名中原子弟兵。
“弟兄们追了一路!”王铁声音压过马蹄声,“官道断绝,绕行三十里山路!”
回鹘百夫长脸色大变,腹背受敌,前有陌刀刀墙,后有大批步兵。
“往含元殿撤!”
回鹘步兵转身奔逃,涌入丹凤门。
红线用陌刀撑地站起身。
“隐娘,起来。”
聂隐娘咬牙爬起,左手按住车沿。
“追?”
“追,军械库内还有六百箱。”红线将横刀扛上肩膀,迈步越过缺口,“一箱都不能带走。”
王铁率领骑兵撞入回鹘后队,长矛刺翻数名敌兵,老卒带领倒戈兵卒侧面包抄。
丹凤门内混乱不堪。
红线踩踏丢弃的弯刀火把,迈步走向含元殿。
陌刀拖行地面,刀尖摩/擦青石板发出刺耳声响。
含元殿台基上方亮起火把。
人影立于台基最高处,身披白甲,手提铜灯笼。
管事。
未曾逃离。
铜灯笼火苗照亮脸上的刀疤,管事扬声朝下喊话。
“红线!你师父还有三个月的命!杀了我,没人带你去找她!”
红线抬头直视对方,脚步不停向前走。
管事身后地下入口处,涌出几十名回鹘精锐。手持火把弯刀,在两侧列成半圆阵型。
管事居高临下发话。
“六百箱军械我不要了,放我走,我把石头城的路画给你。”
红线走到台基下方停住脚步,仰起脸。
“你送我上的牛车。”
“没错。”
“羊皮袄是你给的。”
“是。”
“应该记得师父教我的话。”红线将陌刀换至右手。
管事握紧手中弯刀。
红线抬脚踩上台基石阶。
“要救的人,自己去救。带路的事……”
提刀踏上第二级台阶。
“不劳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