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隔着总闸室对视。
衣服与脸皆同,连左眉尾那颗痣都没差。
薛嵩视线在两人间来回移动,抱住盾牌后退。
“先帝生皇子,还能一胎生两个?”
裴度扶着木架,屏住呼吸。
“郑妃当年只报了一位皇子。”
先帝趴在铜轨上,脖子被软剑勒住,笑得咳出血。
“红线,你不是会猜吗?选一个。选错了,三十万斤火药替他陪葬。”
聂隐娘拔掉肩头断箭丢在地上。
“都带走。”
“带不走。”
先帝抬起断掉的右手指向总闸上方。
八根铜管内,锁链还在往回收。黑烟转浓,几处接缝已经发红。
“第二套机关一旦发动,八条地下火道便会封死。半盏茶后,长安城下处处起火。你们只有时间救一个。”
红线收紧软剑。
“你既然想让我选,说明这两个都不能随便死。”
先帝收起笑容。
红线盯着两个孩子。
她刚从棺车下救出的孩子衣袍撕裂,腰间留着铜锁勒出的红痕。被聂隐娘带来的那个,右掌心有灼伤,应当是先前抓燃烧引线留下的。
“你叫什么?”
“李湛。”
两个孩子同时开口。
薛嵩拍了下额头。
“连名字都一样。”
红线又开口。
“生母是谁?”
“郑氏。”
异口同声。
空空儿提起断枪走到两个孩子中间。
“要不一人敲一下?先哭的那个是假的。”
裴度喝住他。
“皇嗣岂能儿戏!”
“都要炸上天了,你还讲规矩?”
聂隐娘靠近红线。
“城楼上那个懂回鹘暗语,也认得地宫木牌。”
红线救下的孩子立刻接话。
“朕也认得。木牌是裴相公三个月前交给朕的,背面第三道槽能开断火机关。”
裴度当即转身。
“我只把此事告诉过陛下一人。”
两个孩子又同时看向地上的先帝。
总闸室内落针可闻。
红线抬脚踩住先帝断腕。
“你早见过他们两个。”
先帝额头渗出汗,咬着牙没开口。
“遗诏传位皇七子,宗正寺核过玉牒。仇士良能弄出相同的替身,宫里必定有人从孩子出生时便开始准备。”
红线转向那名女官。
“郑妃当年生的不是一个。”
女官肩窝还插着弩箭,靠着转轮坐下。
“是一对双生子。”
裴度攥住铁链。
“宫中起居注写得清楚,郑妃只诞下一子。”
“另一个出生时没哭,被当成死胎装进木盒。送出宫后,他又活了。”
女官抬手指向先帝。
“他怕双生不祥,更怕将来有人拿两个皇子争位,下令把活下来的那个也溺死。负责动手的宫人是我安排的,孩子没死,被送进教坊养了八年。”
薛嵩听傻了。
“所以两个都是真的?”
“血脉都是真的。”
女官咳了两声。
“谁能活着坐上皇位,各凭本事。”
两个孩子都没动。
红线能感觉到,自己身边这个孩子抓住裴度衣袖的手松了些。聂隐娘带来的那个则低下头,看着掌心的伤。
先帝发力翻身,想把脖子从软剑下挣开。
红线一脚将他踩回铜轨。
“急什么?”
“她在胡言乱语!”
先帝冲裴度大喊。
“皇室血脉岂容混淆!杀掉棺车边那个,他是仇家从教坊找来的冒牌货!”
“刚才你还让我猜。”
红线加重脚力。
“现在怎么认出来了?”
先帝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