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二楼的亮堂温暖截然不同,一楼光线昏暗,都是窄小的房间,空气中飘着松木和炭火的味道,还有几分兵器的铁锈味。好几间都是多人通铺,唐门弟子进进出出,脚步都放得很轻。
见她过来,有弟子连忙上前引路,将她带到最里头一间单人间门口。
“傅大侠住这间。”
夏敏敏敲了敲门,轻声喊道:“傅二,是我。”
门很快开了。
里面的房间果然不大,就一张窄木床,一张小方桌,椅子都只有一把。比起二楼的奢华,简直像从豪华游艇一头扎进了学生宿舍。
“唐门弟子特意收拾的。”傅清越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解释了句,“原是带队师兄住的,让给我了。”
夏敏敏点点头,心里暗道:果然,自己要是住一楼,指定也是把带队女弟子的房间腾出来给她。
夏敏敏目光一扫,便落在小方桌上,楚岚君送的朱红瓷瓶摆在正中,瓶盖已经打开了,旁边搁着一小包干净的白棉。
她又看了看傅清越那只受伤的手掌,问了句:“上药呢?”
傅清越应了声。
“哎,我正想问你。”夏敏敏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你后背真没伤?我亲眼看见楚姑娘抽了你两大鞭,当时你都疼得吸气了,怎么衣服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傅清越解释道:“楚姑娘是用鞭的行家,可做到不伤衣料,只震内里。”
“那就是内伤?”夏敏敏眉头一下拧起来,“那岂不是更严重?这金疮药管用吗?”
“管用。这是楚家针对鞭伤秘制的,不止治表皮。”
“那你涂了吗?”
傅清越顿了下,回道:“……还没。”
夏敏敏想了想:“是后背不好上药吗?”她问得直接,“需要我帮你吗?”
空气静了一瞬。
夏敏敏眨了眨眼。
鞭伤横亘整个后背,自己涂确实够不着。
而她这话出口,心里半点不扭捏。
一来,傅清越多少是因为带她赶路才躲不开鞭子,帮忙上药天经地义;二来嘛……傅清越长得帅,身材她贴着飞了一路,很结实。这名正言顺的福利机会,何乐而不为?
总之她一个现代人灵魂,可没有古代人的教条思想。
夏敏敏就这么抬眼看着他,眼神坦荡,没有半点回避:“我帮你上药吧,带伤可不好受。”
傅清越的目光先飘开了,落在桌角的瓷瓶上,缓缓点头:“……麻烦你了。”
夏敏敏快步走到他身后,确认他看不到了,才终于没忍住,捂着嘴无声地偷笑了一下。
前方,傅清越抬手,解开了外衣的系带。
青衫顺着肩线缓缓滑落,褪至腰间,露出整片脊背。
夏敏敏本还雀跃着,一眼看过去,笑意顿时僵在了嘴角。
只见两道暗红带紫的鞭痕,从肩胛一直斜划到腰际,狰狞交错,虽没破皮流血,淤痕却深得发黑,看着便触目惊心。
比她想象中,严重多了。
夏敏敏心口一紧,拿起朱红瓷瓶,一股苦香混着冰片的清凉味涌上鼻尖。她倒了些药膏在棉片上,指尖放轻,小心翼翼地从鞭痕最上端开始敷。
“痛吗?”
她明显感觉到,指下的背脊猛地绷紧了。
“不痛。”傅清越低低回了声。
“别骗人。”夏敏敏撇撇嘴,手上放得更轻了,“这要是抽我身上,估计当场就嗝屁。”
傅清越沉默了会儿,才道:“以你的内力,既能挡下孔雀翎,自然也能挡下这无影断魂鞭。”
“啊?哦,也对。”
夏敏敏反应过来,她现在是“九阳神功大圆满高手”,差点又拿普通人的身份代入了。
她不再多言,专心致志替他涂药,棉片顺着鞭痕的走向一点点推开,从肩胛到腰际,两道长痕,她涂得又慢又仔细,直到大半瓶药都见了底。
“药还没吸收,先晾会儿吧,别着急穿衣服。”她把棉片搁回桌上,直起身子,退开半步。
房间里一时又静了下来。
炭火的暖意混着药香,在小小的空间里浮动。傅清越光着半身背对着她,夏敏敏捏着空了大半的瓷瓶傻站原地,气氛莫名有点暧昧。
夏敏敏轻咳一声,将瓷瓶放回桌上,决定撤离:“那我先……”
“夏敏。”
傅清越忽然开口,带着几分迟疑。
“其实,我一直想问。”他没回头,声音有些闷,“你的身体……是不是也有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