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雪沫掠过甲板,呜呜作响。一时间,满船人都屏住了呼吸。
夏敏敏站在原地,仰头望着二楼那双冷淡又锐利的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能谈条件自然好。
可她的“灵犀一指”,方才接飞镖时已经试过了,十指为钳,夹满即止。那密集出匣的孔雀翎铺天盖地而来,怕是伸出脚趾也没用,直接就成刺猬了……
难道,还要再开一本新秘籍?
可什么绝技,能破孔雀翎那泼天的阵势呢?
打狗棒法?
不行吧。一根棍子耍得再花,也就护住周身三尺,且顾头不顾腚。她听傅清越说过,孔雀翎的针雨一撒,能罩住方圆十丈,如何守得全?
降龙十八掌?
影视剧里倒是能打出一道金光龙影,气势慑人。可真人版真能挡住暴雨似的淬毒针锋吗?别到时候光出特效,人却被扎成了筛子……
系统!系统!你倒是吱个声,提示我一声哪本秘籍管用啊!
夏敏敏在意识里连喊了七八声,照例石沉大海,半分回音都没有。
关键时刻,又给她装死……
此刻,满场目光都钉在她身上,总不能一直僵下去。
夏敏敏指尖捋了捋狐裘领口的毛边,缓了一缓,先找了个借口,道:“唐公子,就算我想接,这地方也不方便吧。你刚也说了,千机御冰辇是唐门至宝,打坏了多可惜。”
“去岸上便是。”唐傲岳淡淡一句,目光扫过船舷外起伏的流凌。
夏敏敏噎了一下,自己没轻功,竟忘了这茬。也对啊,谁规定不能离开冰辇了?
眼看借口作废,她心念急转,忽然想到:要不,用道义试试?
正好,此去东海除了找百晓生算账,也是为了救人。这副重担何必全压在她一人肩上,完全可以昭告天下,共讨之啊!
而船上就站着兵器谱排名第二、第三的高手,趴在船帮上的江湖客也皆是身手不俗之辈,群侠环伺,不就是现成的好帮手吗?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一步,双手交叠在身前,端正姿态,刻意放缓了语速,添了几分肃然,扬声开口:
“唐公子既以门派绝技相试,是看得起我。但在接招之前,恰逢周围英雄都在,我正好说说,此去东海的缘由。”
她环视一周,目光掠过一张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面孔,声音又沉了一分:“我这趟去,不为私利。是受人性命相托,去拆天机阁的一桩骇人毒计!”
“哦?什么毒计?”燕空空来了兴趣,第一个接上话茬,还在船帮上调整了下坐姿,以便更舒适地聆听。
夏敏敏正需要人捧场,不禁在心里狠狠给他点了个赞,顺着话头往下铺陈。
她把天机阁探得蓬莱仙岛、岛上藏有宝藏与隐阵、百晓生暗地里抓活人去填阵眼的事,添了三分渲染,细细道来。
说到柳依依为救亲哥柳俊生,不惜以己为祭时,她语调放得很低,充满着钦佩与痛惜之情:“那柳姑娘明知此番作为也未必能得偿所愿,还是甘愿放弃了一切,只为换兄长一命。”
风声掠过桅杆,竟无一人接话。
好些江湖人默默垂下了眼,都在为柳姑娘的情深义重感到动容。
等夏敏敏说完,周遭“轰”地炸开了锅:
“天机阁敢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蓬莱仙岛?不是传说里的岛屿吗?真有这地方?”
“岛上到底藏的什么宝藏?”有人急吼吼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夏敏敏强调道:“具体什么宝藏我不清楚,只知道价值连城,不然百晓生也不至于出此阴招。”
“太歹毒了!”有一大汉捶着船帮,义愤填膺,“拿人命填阵!我从前只当天机阁是专干探听消息、易容破阵的生意门,没想到百晓生还有这等见不得光的一面!”
“傅大侠也是为了这事重出江湖的吧?”有人转向傅清越,眼里带着了然。
傅清越没有多言,只微微颔首。
夏敏敏赶紧接话:“自然!傅大侠侠义为怀,岂能坐视不理?”
她顺势扫了一圈周遭,声音拔高了些:“在场能追到此处、踏冰而来的,都是武功精湛的江湖豪杰。想来,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百晓生为祸江湖吧!”
当即有人振臂应和:“我们必然不会坐视!只是不知,那蓬莱仙岛在东海何处?”
“具体方位我也不知。柳依依也只接到亲哥的诀别信,兄妹俩都没搞清更多细节,只知在东海。”夏敏敏摊手,语气无奈,“毕竟被天机阁送上去的人,都填进阵眼里了,哪还有命下岛报信?”
“那茫茫东海,如何定位?”
“江南气候和缓,船舶未曾停运,倒是可以乘船去找。只是茫茫大海,得靠运气了。”
“也未必无头绪。此事既然由天机阁操办,先寻到天机阁的人质问,必然问得出结果。”
“夏门主和傅大侠,可曾从天机阁问出过什么?”
夏敏敏摇头:“还未来得及。再说,此事在天机阁内部想必也是绝密,普通成员绝不知情,只握在少数核心手里。”
“想来也是。天机阁核心人物岂是轻易寻得到的?尤其百晓生,本就掌着江湖消息的命脉,风吹草动提前便知,即刻便能隐匿行踪。他又精通易容,至今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是啊。而且天机阁素来擅长奇门遁甲。连他们都解不开的阵,我们就算坐船寻到了岛,怕也进不去吧?”
“此事……确实困难重重……”
眼见泄气的话越说越多,夏敏敏眸光一厉,反手把话锋拧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