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野正襟危坐起来,挺直了腰杆,表情微妙说道:“你们想不想看看传说中的裴公子?”
说罢就快速甩头看了一下窗外,温砚顺着他的眼神也看着裴郁离的身影,却不接话。
“温砚,你去开门瞧瞧?”李野戏谑地说道。
门被推开,裴郁离走了进来,面对众人讶异的目光,他泰然自然视若无睹,只对李野说道:“一直没有机会向你道谢,裴节谢李公子救命之恩。”
说完他弯下腰伸手深深一拜,李野摆出无所谓的表情说道:“裴公子客气了,多大点事儿……殿下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柳太后他们要害殿下,我自然要护着她,你要谢就去谢殿下吧。”
温砚赶忙上前扶起裴郁离,“在下温砚,久仰裴公子大名,今日幸会……桃花侍君为人豪爽洒脱,裴公子不必介怀。”
李野撇撇嘴,“裴公子,若是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吧,殿下说了你要低调,不可随意抛头露面,我们还有事要商议,斩月?送客吧。”
裴郁离再次鞠躬拜谢后转身离开,留在屋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温砚再次开口问道:“李兄,我听说驸马和裴公子有关?是为了这个才被抓到刑部的。”
沈愈一脸震惊问道:“竟有此事吗?”
“我也不瞒你们了,确实如此,他俩是朋友,之前谢露华还把我叫过去敲打,”李野自嘲地笑了几声,“你们看,争宠不容易吧,正宫驸马大人竟然这样针对我。”
石悠然突然说了一句“非也,名为争宠实为夺爱。”
沈愈拍了拍石悠然的肩膀,“石兄,你今日的话有点多啊。”
温砚想了想,突然笑道:“这裴公子现在穿上暖香阁的衣服,看起来也和我们没什么差别,这天上的月亮下了凡,也不过如此。”
李野拍了拍手,严肃说道:“行了,说正事!殿下说要办铜雀台宴会,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温砚拱拱手说道:“青书姐姐已经将此事交给海棠侍君苏棠音了,毕竟咱们最近一直忙着正事,只有他还是弹琴跳舞的,之前群芳阁的侍君没有手艺的也都送到他院子了,这些人平时只知道以色侍人,到了办宴会这种事,自然是要他们出力的。”
李野想起来庆功宴的事儿,神色黯然说道:“也好,我最不喜这种应酬,只让他去办吧,反正还有青书和暖香阁的人呢。”
院子里突然传来了斩月的声音,“海棠侍君,你若有什么不满,只管去找青书姐姐,我们桃花侍君伤病未愈,暂不见客。”
“别瞒我了,现在公主府后院出主意的不就是你家桃花侍君,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今日定要找他理论一番。”
苏棠音推开斩月,气冲冲猛地推门而入。
“好啊,你们都在,怎么?殿下办宴会,同为府内侍君,你们一个都不去,单叫我一个人去伺候吗?”
李野和温砚相视一笑,“海棠侍君何必动怒,这都是殿下的安排,我们之前接了府内其他活计,实在是分身乏术爱莫能助。”
“什么活计?你们挑了脑子活络的,单留给我一堆庸脂俗粉,现在还要我带着他们去办什么宴会,真真是糟蹋了我的艺术。”
温砚立刻阴阳怪气说道:“海棠侍君,话可不能这么说,要说这后院里谁最像面首,你可是首屈一指,既然你会的都是些取悦人的东西,自然只能安排你去宴会服侍人了。”
苏棠音的脸变得红一阵白一阵,“温砚,你个小人,如今得了势就忘了之前跪舔的样子了?我虽出身乐坊,却也是卖艺不卖身,可学不来你那种勾栏做派。”
沈愈赶忙拉着苏棠音打起了圆场,“大家都是为殿下做事,不必争一时意气,你们看李兄两次为了殿下差点送命,谁能有他惨?算了吧算了吧。”
苏棠音甩开了沈愈,愤愤说道:“宴会来的人多,我这里人不够,你们这里人多,借给我几个人。”
李野说道:“有道理,我这里确实有两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温砚,你一会儿让赵大锤和张得志跟着海棠侍君去吧。”
苏棠音质疑道:“这两个人是谁?有什么才艺?”
“赵大锤会打铁花,你听过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吗?这才是真正的艺术……还有张得志,他会变戏法,手上的速度可谓天下一绝。
这两个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你要不要,不要我给他们安排了其他活儿,可就没了。”
苏棠音勉强点了头,“那一会儿让他们到我院子里。”
苏棠音走后,房间内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李野弯着腰笑道:“温砚,说归说,闹归闹,他两个若真去了宴会,给他们额外算工钱,从我的体己钱里出就是。”
书房里,许禾见到了来拜见的朝臣,向他们诉苦了自己被太后魏嵩构陷的经过,朝臣们纷纷说道:“臣已经在朝堂上与魏嵩辩论过了,殿下已经退了好大一步,让他们当众搜了府,他们竟还要抓人做伪证,幸好殿下英明识破了此局。”
又有人说道:“殿下如今大办宴席是否不妥?灾民刚刚安置,此时做出奢靡之举恐怕会遭人诟病。”
许禾反驳道:“大人此言谬误,本宫修建铜雀台并非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国祈福,祈祷风调雨顺,再无灾荒。”
此话一出,大臣们只得作罢,也不敢再追问。
待人都走了以后,许禾冷笑自言自语道:“这群人心里一定想着我假公济私,尽管去传话吧,我就是要你们把我说成一个私心享乐好色的长公主,这般胸无大志自然就打消了萧彻的忌惮。”
永安殿内,柳太后看着明珠手里的请柬,鄙夷地摇了摇头,“萧灵徽做事竟让我看不懂了,这不是给我递现成的把柄,难道是她察觉了什么?
明珠,你去把消息透漏给阿梅,他知道了自然会偷偷跟去宴会,等他回来再询问他,不管他怎样作答,我们都可以试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