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动手果决,刀尖刺下,腐肉翻出,黄脓喷涌。
苏小鱼满眼心疼地看着,眉心揪起,整个身体感同身受般的绷紧了。
晃眼一瞬,才发现裴敛面前横着自己的手臂呢!
他咬我了?
也不疼啊。
苏小鱼有些迟钝,瞪着眼睛,歪头去看手臂和裴敛的接触面。
一双唇贴在上头,压根没张嘴。
反应过来的她低头暗笑,只觉得手臂那块地方,抓心挠肝得痒。
忽然,裴敛的手用力一紧,她才复又抬头,原来是郎中给他上了药。
“伤口不能沾水,药膏一日一换,小人再写个方子,日服两回,一旬便能把肉养起来。”
郎中就着下人递上来的白帕子擦手,回身去写药方。
裴敛的衣裳还敞着,苏小鱼轻轻扯着他的领边,把衣裳往上带。
目光自然从他的手臂向上,又从肩头流连至脖颈。
他的肩膀很宽,大臂的鼓起的紧实肌肉,不输孙发财。
肩膀圆润凸起,苏小鱼不知怎么了,突然就很想咬上一口,那口感一定绝佳!
想到这里,她陡然从裴敛身上跳下,捂着脑袋回头走,嘴里结结巴巴道:“我去给你抓药!”
大步流星冲出屋外,珠花追上来,手里拿着披风,张嘴就冒白气,道:“少夫人,抓药这种事下人会办好的,天愈发冷了,您仔细别吃了风。”
屋内,裴敛拒绝了下人的伺候,自己把衣裳小心穿好,细细地系扣。
郎中整理药箱,见他此状,不由感慨:“九爷是有血性的真男儿,小人给百余人剜过病灶,还没有一个像您这般沉稳的。”
听了夸,裴敛也不给好脸色,心不在焉地揉揉肩膀头子,问他:“还没好吗?”
郎中局促地后退,作揖道:“小人退下,九爷近日少移动为好。”
待人走,裴敛指了个丫鬟过来,问:“少夫人真去抓药了?”
丫鬟称是。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裴敛愠怒。
新宅的药阁设在外院,平日里锁着门,由老孙管着。
方子不在苏小鱼手上,她也并非真想要抓药,不过是为了躲一躲裴敛。
可她嘴上既说了,总要做做样子,便晃悠着去了药阁。
没想到,大门是开着的。
苏小鱼走进去,见老孙正埋头找药,便叫他:“老孙。”
老孙回身,一条长长的胡子编了小辫,挂在下巴上,甩到前头来,行礼道:“给少夫人请安,怎么劳动您亲自来药阁呢?”
“我随便逛逛。”苏小鱼走进去,见桌面上已有几味药抓好了,她不通药理,随手那起一块黄土似的药材,看了看,问道,“这是给谁抓药呢?”
“是老奴那不争气的孙子。”
“发财?”苏小鱼说着把那块土放在鼻下嗅嗅,一股子陈腐的土腥味,“他生病了?这泥土也能入药?”
老孙叹一口气,长胡子摇晃,他嫌碍事,把胡子鞭朝肩膀后头一丢,无奈道:“少夫人拿的是人中黄,有解毒之效。老奴那孙子大约是讨债来的,近日里中邪一般,涂脂抹粉便也不提,还打扮得女里女气。老奴跳大仙的也请过了,没用。这不,找的郎中开了几副药给他喝,调理调理脑袋。”
不懂药的苏小鱼也是听过人中黄的,烫手山芋似的扔回去,手在帕子上擦了又擦。
关于老孙这爷孙俩,她心里多少过意不去。
一是孙发财被系统搞得成了女装大佬,二是老孙这一绺的长胡子,也出自系统之手。
她宽慰道:“老孙,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别担心太多。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发财只是一时对美起了执念,我会想办法给他洗脑的。”
“好!”老孙甫一拍手,“洗脑这个词好!少夫人是说得贴切极了,就是得给他洗洗脑子。”
给裴敛抓药的丫鬟这时候到了,把方子递到老孙手里。
老孙托着称盘子,一一去找药。
苏小鱼问:“发财在府里吗?”
“在的。”老孙答,“在院子里炼身呢。”
苏小鱼转身去院里找孙发财,边远望边问珠花:“你说,要是给发财找个媳妇,能不能让他改邪归正?”
珠花眼珠子翻到天上去,打趣道:“除非给他找个瞎婆娘,否则凭他现在那模样,给他找个相公可能还简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