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还没明白状况,气急败坏,“本官可是朝廷命官,谋杀朝廷命官可是死罪,你就不怕陛下怪罪下来,抄了你们一家。”
他今早肉疼的从库房中取了几件贵重礼物,想来燕樾院子里贿赂讨好一番,就见郎中提着药箱脚步飞快。
他心中起疑,拉住他细问一番,这才了解,昨日见面的小娘子竟然染上了瘟疫。
这可不妙。
他虽贪慕权贵,想攀上左相这层关系,可若是真被他查清事情原委,顺藤摸瓜查到他这里,他可就小命不保了。
贪生怕死之人为了活命也会胆大包天。
他思来想去,竟直接喊了院里五大三粗的小厮,提着家伙事就要去杀人灭口。
此刻,他见面前的男人确实止住了动作,料定他是害怕了,心头更盛,“本官可是陛下的肱股之臣,盛宠不断,区区竖子竟妄图杀了本官,信不信本官让你直接下狱。”
左右不外乎是外室所生,除了左相那不好交代外,至少能保住他这条狗命。
左相老当益壮,能生一个儿子,就能生第二个,他不是还有个外孙,总有人给他养老,到时候伪造成走水,救火不及,没人会挑他的错。
太医院的医师还在屋内,听他大骂陛下是竖子,还威胁说要让他下狱,两股战战,头顶的汗流的更多了。
这得有几条命能让陛下砍?
“哦——”
燕樾慵懒尾音拉长,狭长薄凉的眼底萃满寒冰,手起剑落直接削掉了他伸出的食指,“孤何时见过你,又何时盛宠的你?”
知州手痛的要命,少了根手指,头脑骤然清醒,半知半觉。
周围医师训练有素,数量众多,统一穿着太医院发的棕色衣袍,能一声令下召集全部太医出宫看病的人,当世也只有一位。
那就是他刚才所说的陛下。
他缩了缩脖子,顾不上钻心之痛,张大嘴巴,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高声呼喊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一时鬼迷心窍,这才没看出您的真颜。”
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骂尊贵无比的皇帝,不过陛下为何要伪装成左相的私生子,千里迢迢来他这府邸?他根本无法预料。
床上的藏眠不自觉哼唧了两声,知州面色一白,狗腿立马掏出怀里的解药,双手摊开恭敬递给燕樾。
“陛下,这就是解药配方,娘娘应该是误喝了下官派人施的白粥,只要吃下解药,必定药到病除,看在臣将功赎罪的份上,能否饶过臣的姓名?”
燕樾冷哼一声,接过纸递给太医,语气急切,“按照这要放去熬药,要快。”
接过药房的老太医临走前狠狠剜了眼知州,记下这笔帐,如果他死不了的话,他回去一定找人参他一笔。
药很快就熬好。
送药的侍女本想自己来喂,她手脚利落,伺候过许多位太太。
谁料藏眠闻了那股子腥臭的药汤味,死活都不愿吃,动作间汤药洒在藏眠手臂上,瞬间烫红了一片。
燕樾急得要命,气得要死又没空杀人,嫌弃挥退她,手掌接过瓷碗,用调羹小心搅弄,吹开上面飘荡的热气,准备亲自上阵。
藏眠迷糊间,就感觉自己被人温柔的扶起,后背靠在滚烫可靠的胸膛上,嘴角靠近苦涩的汤药。
她刚想闭嘴偏头,被强硬掰过下巴捏开双唇,温热的汤药就这么灌了进去,她连忙咽下去,嘴里弥漫着一股怪味。
“好苦。”
她睁开眼,嘴里错不及忙被塞进一颗蜜饯。
“良药苦口利于病,乖,再喝点。”燕樾循循善诱。
寥寥几句,他几乎把这辈子的柔情都耗光了。
藏眠不知是不是药效发挥作用,头已经有些不疼了,语气还是虚弱,眨眨眼,“我生病了,为什么你没生病?那粥我记得你也喝了。”
她昨天为了调查灾情和瘟疫,本以为粥会被以次充好的麦麸代替,特意要了一碗,品尝了一番,燕樾在一旁一直盯着,她就也喂给他几口。
结果现在只有她生病,苦哈哈喝这么难闻的解药,燕樾却一点问题都没有。
难道这就是男主的气运吗?附赠百毒不侵。
【宿主,他身上有系统商店里百草露的气息,吃了可以让人百毒不侵,购买它需要三百积分,宿主要购买吗?】
你们这还有别的任务者?
【我也不清楚。】
三百积分,这不是要她命吗?太贵了,不买不买,傻子才买这种没什么用的东西。
燕樾擦了擦她嘴角的药渍,面容古怪的瞧着她,歪头道;“可能是因为你的原因?”
“我的原因?!”藏眠更奇怪了。
更何况,她现在的积分根本买不起百草露。
燕樾看到她质疑迷茫的眼神,回想起过去的相依为命,语气带了点质疑的委屈,“你不记得了?我们在青岚国的冷宫中见过。”
他没有告诉过她,他每每在青岚国冷宫遭受屈辱,无力再坚持下去,都会回想起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场景一帧帧在他脑海里流转。
那点微茫的或许可以忽略不计的温暖,却支撑着他活下去,一步一步踩着尸山血海,带着要见到她的信念活下去。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想当时场景,“你当时给我吃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之后我好像就再也没中过毒。”
这么珍贵美好的记忆。
他视若珍宝,她却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