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突然间好像只有她一个活人了。
黑暗里,本该沉沉睡去的池宵骤然惊醒生起这个念头。
她蜷缩在床头,手忙脚乱地给陈全和项腾挨个发消息,还打了语音通话,没得到一个回应。
他们都睡了吗。
全然不知道自己一通电话也没拨出去。
今晚的雨大又猛,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偶尔夹杂着几声雷,大风吹得窗户都在震响,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一并把她掀倒。
床上蛄蛹成一团而显得小小的东西瑟瑟发抖了一会,因为长时间把自己憋在不透气的空间内,不得不探出一颗脑袋大口大口补充氧气。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对着黑暗发了一会呆,然后试探性地下了床,双脚触地一片冰凉,她被冻得缩了一下,还是决定不穿鞋下床,穿鞋带来的轻微声响连她自己都会被吓到。
天鹅绒被薄薄的一层,披在身上走还算轻盈,她像蜗牛一样带着她的壳慢吞吞离开房间。
池宵不怕大雨打雷,只是她听见有人在叫她。
她不应该离开房间,而是在房间内继续当她的缩头乌龟,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想要接近那道呼唤声。
她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离那道声音还要更接近一些,要抱住他,安抚他,跟他一起离开。
“池宵?”
接近楼梯口的房门大敞,地面斜斜映出颀然而长的身影,那张素来仰着鼻息看人的脸,在光与暗的切割下,看不真切,隐隐地,似乎能看到嘴角带笑。
项腾的这栋别墅建得跟酒店一样,房间特别多。
一般来说,楼梯口的房间很少会有人选择住,走上走下都会经过这里,对里面的人来说是件很麻烦的事,项腾原本是打算把这里改成娱乐室,都准备锁起来了,没想到楚乾选择了这间房。
楚乾还没有换下衣服,似乎一直坐在这里看书,桌面上摆着一本长时间压在一页的书,和一杯喝了大半的名贵大红袍,正对门口的单人沙发上也留有长时间坐过的痕迹。
池宵抱腿坐在沙发上,依旧没有放下身上的天鹅绒被,好似一个天然的壳。
“我以为你们都睡了,我给他们发了消息他们都没有回我。”
楚乾意识到只有他没有池宵的联系方式,不清楚是她没删还是后来被加上去的,不过哪种可能都有够让人不爽的。
“那么你是不是应该把我的联系方式重新添加回去?”
池宵“哦”了一声,在手机上找到他的账号,一点都不避讳地,先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再添加他为好友。
楚乾的脸色不见得好些。
“你晚上不睡觉离开房间做什么?”
“有人在叫我。”
“……除了我们之外的人?”
“不知道,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在哪个方向。”
“那么他在哪。”
“现在他没叫我,我就感觉不到了。”
降临的暴雨同时带来急剧下降的气温,楚乾能谅解她因为寒冷而随时带着天鹅绒被,但他想池宵绝不仅仅是因为冷。
“为什么披着被子就跑出来了?”
“害怕。”
他看向池宵两只未藏完全的脚趾,就像顾头不顾尾的鸵鸟一样笨拙。
“不穿鞋也是害怕。”
“会发出声音,害怕。”
“……”
他感觉到池宵的状态不对劲,跟当时在郊外里表现的样子很像,都是问什么答什么,一副乖巧任人所为的样子,而且这种时候多半说的都是心底话。
楚乾仔细瞧着她的脸,不错过任何细微的表情,试图看出端倪。
半夜不睡觉要给别人打电话,带着被子光脚出来到处找人,让她进来就跟着进来了,还故作无辜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狐狸精。
他从单人沙发上起身,挺立的身姿配合着他投下的视线极具侵略感,他抚上她的脸颊,动作并不算轻,仗着小女生过分乖巧,随意揉捏着她的脸蛋和饱满的唇珠。
池宵没有挣扎,只是仰起脸认真地看着他,脸颊上却是因为他亲密的动作不自然地飘红。她现在无法评判这样亲密的行为是否正常,潜意识里会觉得这是逾矩的。
“那天你是被他亲过了是吗?”
她茫然地问道:“什么时候?”
楚乾垂眼瞧着她的唇,问道:“我可以亲你吗?”
“不可以。”
池宵脸颊一痛,气得去抓他的手。
“好痛,不许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