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毅烙大步踏出众人的视线,直到身后的说话声彻底被林间的树木隔绝,再也听不见半分动静,他才停下脚步。
胸腔剧烈起伏,憋在心里的那股火气一股脑吐了出来。
粗重的呼气声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这个疯子,真就以为只有你自己的精神力有多厉害是吗!”
他心里堵得难受,一想到刚才那一幕就火气上涌。
简寄是寄生虫族,会啃食别人的精神力作为自己的锚点,放入寄生虫茧,从而孵化虫族。
这也是尹靖榕选择和简寄待在同一支队伍的原因,本质上是把简寄拴在自己身边。
之前看着尹靖榕离去的背影,祁毅烙心里最多的是担忧。
他怕尹靖榕孤身和那个心思阴毒的家伙周旋,会出事。
余下的,只有看着那个人和别人站在一起的心酸。
可理智归理智,情绪上依旧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这时,脑海里尖锐的刺痛骤然加剧,像是无数根细针,一下下扎在脑神经上,一阵阵抽痛蔓延开来。
祁毅烙牙关紧咬,狠狠咬着自己的下唇,牙齿陷进皮肉,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他很清楚,尹靖榕没有说错。
自己的精神力已经触碰到危险阈值,若不离开,后果不堪设想。
再舍不得,也必须离开。
祁毅烙强撑着眩晕的脑袋,扫视周围的环境。
很快找到一棵粗壮的老树,树干上有一处宽敞隐蔽的树洞。
他弯腰钻了进去,伸手扒拉四周的枯枝落叶,一层一层堆在树洞入口,把洞口遮挡严实。
防止路过的星兽或者其他参赛者发现自己。
树洞里面光线昏暗,只有零星一点微光透进来。
脑袋里的痛感还在不停折磨他,浑身的疲惫如同潮水一样席卷全身。
他背靠粗糙的树干,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没过多久,意识便沉沉坠入黑暗,昏睡过去。
……
银白色的营养舱舱体上,刺眼的红色警报灯不停闪烁,红光一遍又一遍扫过舱内,刺耳的电子警报声响彻整个房间。
【警告!警告!当前精神力可用13.4%,精神力濒临崩溃,强制弹出。】
“嗤——”
营养舱的舱门缓缓打开。
祁毅烙浑身脱力,四肢软得几乎没有力气,他拼尽余力,撑住舱壁,才勉强从营养舱里挪出来。
身体根本撑不住,刚踏出舱体,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前倒,重重摔落在一旁的床上。
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脑袋里还残留着一阵阵挥之不去的钝痛。
他心里明白,尹靖榕做这一切全都是迫不得已,是为了保住他。
可就算明白对方的苦心,那份被当众误会、硬生生被赶走的怒火,依旧堵在胸口,怎么都消散不掉。
祁毅烙抬手,摸向自己的衣兜,指尖触碰到那个小小的透明瓶子。
这是之前尹靖榕偷偷塞给他的,瓶身里面漂浮着点点金色的星能光点。
他把小瓶子举到眼前,苍白的唇角轻轻向上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还算你……有良心。”
话音落下,他拧开了瓶子的瓶塞。
可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眼前猛地一黑,脑袋天旋地转。
来不及做别的动作,祁毅烙直接失去意识,重重昏睡过去,手里的玻璃瓶顺势倾斜。
瓶内的金色光点缓缓飘散出来。
一开始,这些光点十分谨慎,慢悠悠地在祁毅烙身体四周来回游荡,像是在试探周遭的环境。
没过片刻,它们捕捉到了祁毅烙身上那股熟悉的星能气息,那是属于尹靖榕的气息。
一时间,所有光点像是得到了召唤,争先恐后地朝着祁毅烙涌去。
一缕缕金色微光钻进他的脑海。
原本躁翻涌的精神力,在光点的浸润之下,一点点被抚平。
尖锐刺骨的刺痛慢慢消退,纷乱狂暴的精神波动渐渐归于平稳。
昏睡中的祁毅烙,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紧绷的躯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朦胧的意识里,他仿佛真切感受到了那道熟悉的气息,嘴唇轻轻翕动,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微弱又沙哑。
“阿暨…”
房间里只剩下警报声消散后的寂静。
金色微光还在缓缓流转,一点点安抚着他濒临破碎的精神世界。
……
祁毅烙彻底离开之后,整座森林陷入一片死寂。
偌大的林间安静得吓人,没有了之前打斗的嘶吼和星兽的咆哮,只剩下零星几声清脆鸟鸣,搭配风吹树叶的沙沙轻响,悠悠回荡在空气里。
厚重繁茂的绿荫层层叠叠笼罩头顶,细碎的阳光穿透枝叶缝隙,斑驳地洒落在潮湿的泥土和落叶上。
明暗交错,氛围感压抑又沉闷。
五人队伍重新整队出发,尹靖榕独自一人走在最前方,身姿挺拔,步伐沉稳。
简寄紧紧跟在他身侧,半步不离。
他一直微微垂着手,死死捂住手腕上那道冰针划出来的血痕,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表层的血迹微微结痂,看着格外惹眼。
他轻轻咬着下唇,眉眼间装着恰到好处的怯懦和不安,小声开口发问。
“仁特穹,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