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军团的指挥舱内。
冷白色的光屏光线冷冷地铺洒在陆亦然冷峻的侧脸上,将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勾勒得愈发凌厉。
指尖悬在光脑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屏幕中央,赫然躺着斯珀斯组织发来的一条极简简讯。
字字干脆,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冯戚已死。】
陆亦然的眉头瞬间蹙起,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褶皱,心底瞬间涌上一股难以压制的郁气。
这笔为跟踪冯戚预付的五十万星币定金,彻底打了水漂。
圈内所有人都清楚斯珀斯的规矩,冷血又霸道。
但凡接下悬赏任务,无论最终任务成败,委托人提前缴纳的定金一概不退。
定金的数额从无固定标准,全看委托人自己的诚意。
如若定金达不到组织的心理预期,直接拉入永久黑名单。
此生再也无法在斯珀斯平台发布任何悬赏、委托任务。
可即便足额缴纳了定金,结果也从来不是百分百圆满。
哪怕委托人倾尽所有付了高价酬劳,只要斯珀斯内部判定任务执行受阻,或是中途出现变数。
哪怕最后任务彻底失败,这笔巨额定金也会被他们硬生生吞掉,半分不退。
数百年来,星际无数势力都曾对这条霸王条款,暗地里骂声不断。
可没人敢真正站出来质疑、挑衅斯珀斯。
这个游走在星际黑暗地带的神秘组织,行事狠辣、杀人于无形。
曾经有几位星际小势力的首领,不甘心白白亏损巨额定金,公然发帖控诉斯珀斯。
结果不出三日,所有人尽数离奇暴毙,死状诡异,查无凶手。
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所有人都只能把委屈和愤怒咽进肚子里。
敢怒不敢言,默默接受这不合理的规则。
陆亦然指尖微微发紧,指节泛白。
他们筹备许久,本想套取一些信息。
万万没想到,人倒是死了,却不是死于他们的布局,看来被人抢先一步截胡了。
白白亏了五十万星币不说,幕后暗藏的未知对手,更让人心生忌惮。
没有丝毫迟疑,陆亦然迅速点开加密通讯频道,指尖飞快敲击屏幕,给祁毅烙发送了一条消息:有人先我们一步把冯戚杀了。
通讯界面陷入短暂的沉寂,终于弹出一条极简的回复,只有冰冷一个字:【嗯。】
陆亦然看着这个字,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祁毅烙早就察觉到了异常,至于幕后主使,他也有所猜忌。。
陆亦然抬手准备关闭光脑,新的消息再次弹出,依旧是祁毅烙发来的,短短几个字,却像一道惊雷。
【注意帝联军校。】
嗡的一声。
瞬间陆亦然浑身一震,
帝联军校新一轮的招生考试近在眼前,恐怕已经有人动了手脚,
陆亦然不敢耽搁半分,眉头紧锁,指尖飞速滑动光脑界面,迅速联络手下所有潜伏、值守的相关人员。
……
垃圾站。
屋内,星陨正蹲在地上,手脚麻利地收拾自己积攒多年的零碎物资。
嘴里时不时哼着不成调的小调,动作麻利又急促,看得出来,她归心似箭。
尹靖榕懒懒靠在破旧的布艺沙发上,身姿松弛,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那把星陨亲手锻造的匕首。
目光落在忙前忙后的星陨身上,语气随意地开口:“你真确定要走?”
他晃了晃手里的匕首,挑眉追问:“你这一走,偌大一个垃圾场,直接没人管了,以后这儿怎么办?”
星陨头也没抬,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不停,语气理所当然:“还能怎么办,把之前驻守在这里的老人找回来守着呗,难不成还让我一辈子困在这破地方?”
收拾完最后一个收纳袋,她直起身,朝着尹靖榕伸手,语气干脆:“别玩了,赶紧拿过来。”
尹靖榕挑眉,手腕轻轻一扬,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锋利的弧线,被他高高抛起,一脸无赖:“没了。”
星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满是无语:“神经病。”
话音落下,悬空的匕首刀尖骤然下坠,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就在刀尖即将戳向地面的瞬间,尹靖榕手腕微动,五指精准扣住匕首尾部,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破绽。
他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上,打了个悠长的哈欠,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摆烂:“没办法啊,我都多久没领到一分星币工资了。”
“浑身上下穷得叮当响,手里连一把拿得出手的正经武器都没有,凑合用用怎么了。”
星陨瞥了一眼他手里被把玩的匕首,心底瞬间没了计较,摆摆手十分大方:“行行行,给你了,随便你用,反正就是个残次品,我随手锻出来的,不值钱。”
谁料这话一出,尹靖榕瞬间面露嫌弃,眉眼间满是抵触。
抬手就把匕首朝着星陨扔了回去,语气嫌弃到极致:“咦,原来是残次品?那我可不要,垃圾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匕首稳稳落回星陨手中,被她紧紧攥在掌心。
一瞬间,星陨眼底瞬间冒起了明火,又气又无语,胸口微微起伏,怒火直窜头顶:“你他妈的!死过一次的人了,嘴还是这么欠揍!”
尹靖榕见状不妙,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脚底抹油似的蹿出木屋舱门。
站在门外拍了拍胸口,嬉皮笑脸地吐槽:“啧啧啧,这么多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火爆,妥妥一个暴力女。”
“嘭——!”
沉重的金属匕首裹挟着劲风,狠狠砸在木屋的金属舱门上,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震得门板微微震颤。
尹靖榕探头一看,见是自己刚刚嫌弃的那把匕首:“咦惹,溜了溜了。”
嘴上说着跑路,手上动作却很诚实,伸手一把扯下嵌在门板上的匕首。随手揣进自己的衣兜里。
动作熟练又鸡贼。
彻底离开小木屋,尹靖榕迎着四周杂乱又探究的目光,缓步走向垃圾站中心那座最高的垃圾山。
目光刚在垃圾山上扫过一圈,几道不怀好意的脚步声便径直朝他逼近。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矮胖男人,身形臃肿,眼神阴狠。
身后紧紧跟着三个瘦高的男人,个个面色不善,浑身带着一股地痞流氓的凶悍戾气。
胖子走到尹靖榕面前,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语气刻薄又愤恨:“他妈的,又是你这个走后门的关系户!”
尹靖榕身形挺拔,身高远超眼前几人,微微垂眸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下巴高的矮胖子。
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语气轻佻又嚣张:“关系户怎么了?”
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胖子瞬间觉得颜面尽失,满脸横肉气得不停抖动,费力地仰着脑袋。
怒声吼道:“你妹的!这整片垃圾山,别人碰一下都要被赶出去,偏偏你一来,老头就让你随便收拾,谁不知道这里面藏着好东西!”
他身后一个瘦子瞬间上前一步,手里紧握一根锈迹斑斑的粗钢筋。
瘦子双眼泛红,满脸贪婪,恶狠狠地叫嚣:“少废话!把你找到的东西全部交出来!不然老子废了你!”
其余两个瘦子也立刻亮出了手里的武器,一个握着锋利的短刀,一个拿着合金铁棍。
四人呈包围之势,死死堵住尹靖榕的去路,杀意和贪婪毫不掩饰。
尹靖榕目光淡淡扫过四人,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极致的平静。
他看得出来,这四个垃圾站的地头蛇,根本不是普通的地痞。
每个人的眼底都藏着戾气,手上多多少少都沾染过人命,平日里在这片废弃区域,怕是没少恃强凌弱。
四周看热闹的闲散流民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不少人早就看享受特殊待遇的尹靖榕不顺眼,此刻纷纷起哄煽风点火。
“打!赶紧打!弄死他!”
“让他知道知道咱们垃圾站的规矩!”
胖子余光扫过起哄的人群,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狞笑,语气狠戾:“说得对!把这小子打死,这整片垃圾山的好处,以后就都是老子的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兄弟们,上!干他!”
四人瞬间摆开架势,杀气腾腾地朝着尹靖榕冲来。
尹靖榕看着几人张牙舞爪、漏洞百出的招式,漫不经心地扣了扣下巴,语气慵懒又傲慢。
“赶紧的,速战速决,我还忙着呢,没功夫陪你们瞎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