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青随口道:“素宁姐和咱领导站一起,不相上下。”
谭山不喜欢这句话,所以很不礼貌地没搭理人。
李月牙接茬:“最起码素宁姐没有心脏病。”
谭山一怔,下意识道:“什么?”
李月牙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领导的底裤掀给外人看了,赶紧道:“没什么。”
随后急急岔开话题。
很快,到了下车的地方,谭山走到杨云身边,问:“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吗?”杨云也有些诧异,她低声道,“遗传的,不严重,只要保持情绪稳定,就不会有大问题,小跑小跳也没事。”
“她脑子有问题,来这儿?”谭山压着火气。
“很显然啊,她脑子就是有问题,”杨云指桑骂槐骂得起劲,“你说要是她出点什么事儿,咱们这些人不是造孽吗?!她为谁来的?真是罪人!”
谭山沉默看她。
杨云一拍大腿添油加醋:“死了都得就地烧了,人运不回去,毕竟她在这儿也没个亲人。”
谭山:“……”
杨云:“唉,小谭同志,你说呢?”
“果然是陈知白带出来的人,”谭山冷笑着发表了自己的见解,“不是好东西。”
杨云:“?”
今天一整天,谭山都在思考陈知白的事儿,越想越心惊,决定今晚和人好好谈谈,让陈知白从哪儿滚回哪儿去,不要用命在这儿调情。
收工回去的路上,杨云在车内接了一通电话,随后喜气洋洋道:“素宁要来了。”
李月牙腾一下探身过去:“不是说素宁姐不来吗?”
杨云:“她不放心咱领导,过来看看情况。”
谭山停下了给陈知白发消息的动作——山上没信号,她腹稿打了一天,就等着有信号了给人发消息,结果满屏幕的字眼比不上人家一句“不放心”有地位。
谭山把消息都删了,只问:素宁要来?
陈知白那边回复:嗯。
没有下文,半晌,才又发来新的消息:我开了新的房间,今晚就不去找你了。
谭山将手机丢进兜里。
下车后,李月牙邀请谭山一起去吃饭,谭山点头,李月牙忽然道:“你……你嘴唇上有血。”
杨云和游青也看过去。
塔县气候干燥,外出工作时更是不方便喝水,常人的嘴唇都干得泛白皱起,此时谭山的唇缝里洇着血,看着有些渗人。
谭山舔了下唇——舌头也沾了血——她道:“太干了,嘴唇裂了。”
李月牙递给她保温杯,谭山接过喝了,热水烫过被咬得破口的腮帮子,辛辣地疼,让人清醒不少。谭山喝完水,扯出笑道谢:“谢了,走吧。”
她们要去的餐厅不远,刚到门口就见到了正等着的陈知白。
“进去吧,我请客。”陈知白道。
“姐,你在等素宁姐吗?”李月牙问。
“嗯,”陈知白点头,“她打车过来,我怕她找不到路。”
一伙人往里走,谭山面不改色地路过陈知白,跟不认识人似的,一个笑模样都没有。
等所有人进了包厢落座,没一会儿,陈知白就领着一个清秀的女人进来,李月牙扑过去抱住素宁,黏黏糊糊道:“好姐姐,你不在的日子,我好想你。”
素宁亲昵道:“知白训你们了?”
“这倒没有,我就是喜欢你不行啊?”李月牙拉着素宁坐在陈知白身边。
饭桌上,她们给素宁讲了这个月的趣事,陈知白没怎么搭话,但脸上的笑没下去过。
谭山将猪脆骨咬得嘎嘣响,胃袋里半边是粮食半边是气。
她感受到素宁看她的目光,局促混着难堪,谭山倏地起身,撂下一句话:“我去洗手间。”
说完,大步离开,往门口走。
谭山打算不告而别,反正某人心思已经不在她身上了,今晚也不见面。
至于明天,再说吧,指不定有人要在温柔乡里找不着北了。
越想,谭山越生气,恨不得冲进包厢把陈知白和她的破事都抖出来,大家撕破脸算了。到时候谭山丢了工作,陈知白丢了项目,两人都捞不着好,以后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各有各的磋磨。
实在是一个很好的结局。
但谭山不敢。
比起结仇,陈知白更可能选择老死不相往来。
这人讨厌麻烦。
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没人会越活越倒退,谭山例外。
她现在只敢在心里想想报复的场面,不像以前,她敢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把陈知白钉在耻辱柱上。
到酒店,洗漱时,谭山看了下自己的口腔——被咬破的地方泛白,她探手进去,将上面附着的死肉撕了。
又是一口血。
陈知白没发消息过来。只有李月牙问了下她的行踪,谭山说周泰找自己有事,将人敷衍了过去。
沙发上还躺着今早陈知白弄湿的裤子,谭山将其和脏衣服一起洗了。
晚上,睡不着,谭山睁着眼,无知无觉地想着漫无边际的事情。
咔哒一声,门忽然开了。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谭山眼看着陈知白进来,又爬上床,熟练地往她怀里窝。
“你来干什么?”谭山冷不丁出声。
陈知白吓了一跳:“你没睡?”
“你来干什么?”
“这都几点了,还不睡,明早要不要早起了?”陈知白皱眉。
谭山声音冷沉:“我在问你,你来干什么?”
陈知白疑惑地嗯了声。
“怎么生气了?”她将手脚缠到谭山身上,“一个人睡太冷了,想你,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