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安吻了吻她的脸：“嗯，那你先睡。醒了再洗。”

“好~~”林薇换了个姿势，蜷在顾时安怀里，抱着他一只胳膊。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头发散在他胸口，像一张细密的网。她的呼吸渐渐变深，变匀，鼻息打在他的锁骨上，一下一下的，温热而规律。

我知道这场战事到此就结束了，流程和前几天一样。按照剧本，接下来顾时安会陪林薇躺一会，等到林薇彻底睡熟了，再轻手轻脚挣开怀抱，起床干活。当然，第一天时他是有点挣扎的，但没抵住我那句“药丸你还要不要了”的诱惑，从温柔乡中爬了出来。当时他的气泡框有点好笑，连吵醒林薇的应急预案都找好了，是【薇姐要是醒了，我就说我先去洗个澡】。

但我今天并不打算按流程走。

「或者说，在哥这，从来就没有啥流程。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哥的目的一直很明确，但为了应对天道，手段必须够骚。」

「管理员快别自吹了。说白了，就是管理员也没啥计划。都是临时想一出是一出。」

「呸~天机，哥不跟一个语音助手计较。乱拳打死老师傅听说过没？你还是不明白哥的优秀。」

「是。蒂花之秀就是你了，管理员。」

「……你到底偷学了多少东西？」

「你猜~」

我忍住把天机暴揍一顿的冲动。主要是它也没个实体，想揍也没个对象。于是顾时安成为我最合适的邪火发泄对象。

“顾时安~十一点半了哟~”我飘到他另一侧，故意用蚜虫酱的御姐音。

顾时安身体一颤。怀中的林薇还没睡熟，不满地哼哼了两声，手臂在他身上紧了紧。顾时安赶紧停住了动作，大气都不敢喘。

【十一点……半了？？！】

只是看他气泡框里的文字，我都能读出震惊。那行字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把整个气泡框都占满了。

“是撒~没有错的呢~~”

一阵乱码之后，文字再次清晰起来。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怎么叫？在你床头叫？还是在你身后叫？”我故意凑到他耳侧，吐气如兰。

「管理员快别描述了。你一个灵体，就算能吐气，也影响不到宿主。」

「要你管。哥就爱吐气。就算他感受不到哥的气息，也能感受得到哥的心意。」

我继续用蚜虫酱的声音：“这样提醒你可以嘛~可惜，你个死没良心的，没办法丢下你的薇姐起床床呢~~”

顾时安的耳朵红了。他的视线从林薇的头顶移开，往我声音的方向扫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去。气泡框里的字开始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十一点半了。任务还没做。药丸要没了。明天怎么办。薇姐明天肯定还要来。没有药丸我拿什么应付她。系统你故意的吧。你一定是故意的。】

「管理员，天机顶不住了，先撤了。」

「别撤啊，这戏多好看。」

「天机怕长针眼。」

「你又没有眼睛。」

「天机怕长心眼。」

「你也没有心。」

「……管理员，你赢了。」

天机没再吱声。顾时安还在床上僵着，怀里是熟睡的林薇。手机则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屏幕黑着。但我知道，屏幕后面，欣姐的对话框里挂着沈晏的那条消息。那条从今天中午发出去到现在，始终没有被回复的消息。

「沈晏，你再等等。哥会让欣姐回复你的。毕竟哥可不能让你失联。你放心，就算顾时安身边现在躺着你老婆，哥也有办法把这个局破了。」

顾时安终于动了。他试着把胳膊从林薇的怀里抽出来，抽了一半，林薇的手臂收紧了，把他拽回去。

“唔……时安……别走……”她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梦话。

顾时安不动了。他的气泡框飘出一行字。

【这可怎么办？】

我看了眼挂钟。十一点四十二分。外面的夜很安静，隔壁的肥耳大概已经听累了，墙那边没了动静。整座城市在往下沉，沉进更深的夜里。远处偶尔有一声汽车鸣笛，像梦里的叹息。

“放弃吧，顾时安。今天的任务你已经不够时间完成了。”我用温柔的声音说出冰冷的现实。

顾时安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仰面躺回去，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后脑勺陷进枕头里，眼睛盯着天花板，瞳孔里映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微光。他的胸膛还在起伏，呼吸比刚才慢了一些，但没完全平稳。整个人的状态介于“刚做完剧烈运动”和“被系统判了死刑”之间。

但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处凸起。被子被顶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位置不太对。我定睛看了一眼，然后整个灵体都不好了。

「我屮艸芔茻！哥用蚜虫酱的声音算奖励你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