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系统应该不在，它居然会知道聊天内容，果然有点东西。】

「哥这是对自己的任务上心。你这边待不了，哥就去沈晏那守着。算了，不说了，都是辛酸泪。」

「管理员纯属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不理会天机的吐槽，继续开口：“你也不要骄傲自满，你的回复虽然有进步，但仍有提升空间。”

【哦？】

“比如说，你回的第一句，那个‘在’字，虽然没有大错，但还可以更好、更自然。”

顾时安掏出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不过这也不怪你。”我话锋一转，“知道哥为什么持续给你发布直播任务吗？”

没等顾时安的答案，我直接解开了谜底：“你昨天在直播间和那些观众互动，是不是感觉有些不一样？”

顾时安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想了想，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些人说话很奇怪，有些人很热情。但那种被关注的感觉，确实有点……】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对。哥要的就是那个‘有点’。你以为哥在让你干什么？哥在帮你攒经验。直播间是什么？是小社会。什么人都有。有捧你的，有骂你的，有撩你的，有试探你的。你以后要面对的局面，比直播间复杂一百倍。而你现在，只是一个只会唱唱歌、用用语音包的新人。”

我顿了顿，把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一种“你是自己人我才跟你说”的亲切感：“男娘，不止伪声，还要伪心。”

顾时安的表情变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放心，你以为那些顶级男娘是怎么炼成的？还不都是直播间的老爷们调教得好。」

「管理员，你这话说得好像有点不怀好意。」

「什么叫不怀好意？这叫专业养成。观众是无情的，他们不会说谎。你今天唱得好，他们捧你。明天唱得不好，他们骂你。后天你换个声音，他们说你假。大后天你换个皮套，他们说你变了。在这种环境里泡久了，你会自动学会怎么讨好每一种人。怎么在骂声中找到能用的反馈。怎么在夸声中保持不飘。」

「这些东西，哥教不了顾时安。只有观众能教他。所以哥让他每天直播，不是为了那点礼物钱。是为了让他在直播间里，长出一颗真正的伪心。一颗能在任何人面前，扮演任何角色的心。等他的心准备好了，他的声音才有灵魂。等他的声音有了灵魂，才能在那个最重要的舞台上，做到哥要他做的事。」

「管理员……你这话说得，天机都有点毛骨悚然了。」

「毛什么骨。这是职业规划。哥在帮他规划未来。你看他现在，为了几颗药丸，天天直播。等过几天，不用药丸，他自己就会想播。因为直播间里有他戒不掉的东西。关注、互动、被喜欢的感觉。这东西会上瘾。而上瘾的人，最好控制。」

我看向顾时安。他还坐在沙发上，端着那杯微热的咖啡，表情若有所思。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锁屏，又点亮。像是在想什么。

“好了，任务也接了。今晚继续播。”我飘起身，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松散，“哥再出去转转。林薇要是醒了，你和她悠着点。还有，你直播的时候别偷懒。”

顾时安抬头看了我声音的方向一眼。他的表情里有一种我读不太懂的东西。像是认可，又像是警惕。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我穿墙而出。走廊里很安静。隔壁那个偷听的肥耳大概出门了，门口放着一袋没拆的快递。

「顾时安，你就好好做哥给你发布的任务。让观众老爷们好好调教调教你吧。等他们把你这块生铁炼成钢，哥就把你往沈晏面前一放。那时候的戏，才叫好看。而现在，你要做的只是每天打开直播间，对着镜头，唱唱歌，聊聊天，被撩，被骂，被调教。不知不觉中，你就会变成哥需要的那个人。一颗蓝色小药丸，换一场直播。你我都满意。至于你亏不亏——反正你不知道成本是多少。一积分十颗的东西，哥一颗一颗发给你。你当宝贝，哥当成本。你直播，哥投喂。你上瘾，哥收网。完美。」

我飘到电梯口，正好电梯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拎着外卖的骑手，风风火火地从我身边穿过去，敲响了隔壁的门。

我转身，往楼下飘去。

「天机。」

「我在。」

「你说，顾时安什么时候会开始主动直播，不用药丸催？」

「天机觉得，不会太久。」

「为什么？」

「因为被关注的感觉，比药丸更容易上瘾。」

「嗯。你说得对。」

我飘出大楼，丽日当空。我转身往沈晏家的方向飘去，风从背后推着我，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