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达米安痛苦地闭上眼睛。

母亲和祖父的教导还在耳边回荡，但父亲和大哥的教诲同时拉扯着达米安的思想。

“如果哪一天我嫉妒得发疯，真的那么做了，诺拉，不要手下留情，你要第一时间离开我。”

达米安强行剥离阴暗的那一面，对诺拉警醒道。

“你希望我离开？”

“假如有哪一天。”

诺拉想了想，认真点头，“我不要。”

“什么！？”达米安错愕地睁开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诺拉居然拒绝了！

她怎么会拒绝？她不应该拒绝，她应该同意……

达米安又想哭了。

诺拉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尾，哭泣的达米安意外地好看。

泪珠被温热的指腹拭去。

女孩的手不再光滑细腻，近半个学期的训练，让她的手指覆上一层薄薄的细茧。

那是她努力和强大的象征，诺拉很喜欢。

达米安的睫毛也有点湿，诺拉耐心地帮他擦拭干净，语气温和：“没有离开的选项。”

她重复：“我们没有离开的选项。”

诺拉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冷静的、理智的。

顺着达米安刚刚提出的假设，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诺拉不想离开达米安。

为什么要离开？

她们是独一无二的两块拼图，除了彼此，再也没人能够吻合任意一方的弧度。

或许她们将来会有各种各样的磨蹭，但请不要提出‘离开’这一选项。

达米安的眼泪还在掉，诺拉已经擦不干净了。

她干脆凑上去，轻轻舔舐那些湿咸的泪水，“如果要离开，那就请杀了我和你，只有死亡才能分开我们。”

没有你死我活，只有一起死的选项。

诺拉想，她的大脑一定是被达米安污染了，不然怎么会提出如此可怕的要求呢？

但是她不抗拒。

诺拉甘之如饴。

达米安愣愣地看着诺拉，他的心在跳，当然，毕竟他还活着，人活着心脏必然在跳动。

但他说的那份心跳，是对新的未来、对诺拉的承诺。

原来诺拉不抗拒这样的绑定。

达米安病态的笑了起来，“你这样，只会让我以后疯得更厉害。”

“我现在就有点疯了。”诺拉说。

好奇怪，诺拉在说完那番话后，居然跟着达米安一同笑了起来。

像意识到自己脑子有病一样。

诺拉明确且深刻地明白了自己的本性是多么的自私，她既要完成任务，也要永远跟达米安在一起。

或许她该学会满足，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她是懂得。

但诺拉做不到。

两个人她都舍不下，那她为什么不能全要呢？

这么想着，诺拉黏糊糊的撒娇：“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只会喜欢。”达米安回答。

诺拉开心的抱着达米安蹭，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回答，达米安怎么可能会说讨厌呢？

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架不住一个就想问，一个纵容的耐心答。

诺拉熊抱着达米安，女孩稚嫩的嗓音带着股天真甜蜜：“做不到你就去死吧。”

“好哦。”达米安不假思索的同意了。

喜欢是什么？

诺拉有些分不清了，她对最在意的两个人都很喜欢，但两份喜欢又是不一样的。

或许以后就会明白是哪里不一样。

诺拉懒洋洋的想，她还小，才十岁呢，人生还有好多个十年等着她挥霍。

只是一个小小的不同而已，她可以慢慢找到答案。

没一会功夫，诺拉在达米安的怀里沉沉入睡。

来找达米安的路上太过着急，诺拉强|迫自己用极限的速度，换来短时间内见到达米安。

一晚上的心情大起大伏，加上说开后身边的人又是达米安，被安全感包裹的诺拉自然抗不住睡意，说着说着就闭上了眼睛。

达米安跟着安静下来。

他小心将人抱到床上，整理好被子后关灯上床。

一小时后，准备催促两人睡觉的布鲁斯悄悄开门，在看到床上的人影后差点发出尖锐爆鸣。

达米安，你怎么能跟人家女孩子睡在同一张床上！

自家猪拱了别人家水灵灵的白菜！

布鲁斯都不知道日后怎么面对凯特一家了，珍妮弗和凯特知道一定会杀了他的！布鲁斯毫不怀疑这一点！

布鲁斯狠心拆散，但他们抱得太紧，分不开，压根分不开。

布鲁斯心如死灰。

达米安，知道你醒着，有本事你睁开眼睛面对我啊！

不许转身背对我啊！

布鲁斯头疼，布鲁斯无奈叹气。

黑暗中，男人沉默败退，转身关门。

他今天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