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回五条家的时候,长老正在庭院里喝茶。
回来前他没提前发过消息,在悠闲的享受下午时光的老头一转头看到他,手上的杯子差点没拿牢。
“要不是正值白天,我还以为做梦了呢。”长老把茶杯放在了小桌上,“怎么突然回来了?”自从五条悟去高专之后,想要在家里见到他跟登天一样难。
五条悟径直走到廊下坐下,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就嫌弃地放下了,“一点都不好喝。”不如草莓牛奶。
长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婚姻届。”五条悟说得很干脆,“要监护人签字。”
长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连庭院里蝉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长老的声音大到不远处洒扫的仆人都看了过来。
“婚姻届,监护人签字栏。”五条悟少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他把表格从口袋里取出来,随手放在小桌上,推过去,“签一下。”
长老盯着那张纸,像在看什么危险品。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有点抖,茶水溅出来几滴。
“你……你跟谁?”
“你见过,黎里。”像是被刚才的茶苦到了,五条悟从兜里拿了糖,撕开糖纸塞到了嘴里,嘴里的苦味才下去一点。
长老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黎里是谁,高专的治疗术师,咒术界现在没人不知道。他确实见过,前年五条悟带她回来过一次。那会儿他只当是年轻人动心,毕竟年轻人之间恋爱再正常不过了,这才两年吧?就已经到结婚的地步了吗?
长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五条家太多事,唯独没想过悟会主动跑回来,为了这种事。
“……你认真的?”
五条悟把糖咬碎了,甜味在嘴里散开,他靠在廊柱上,语气很随意:“不然我大老远跑回来干什么,跟你喝茶?”谁会专门来喝那么苦的东西啊。
长老没再追问,只是沉默地看着那张纸。他活了大半辈子,五条家也基本由他在运作,说看着五条悟长大也不为过。他再了解不过了,悟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开玩笑的。
笔尖悬在纸上方,顿了两秒,还是落了下去。
签完,他把表格推回去,没急着松手,指尖在纸面上虚按着,“婚礼呢?五条家总不能悄无声息地办。”
五条悟把表格抽回来,折好塞进口袋里:“还没想好。”
“家里需要提前准备——”
“不用。”五条悟站起身,往外走去,背影看着一如既往的懒散,“等她想好了再说。”
长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少年陌生得厉害。不是能力上的陌生,五条悟有多强他比谁都清楚,而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以前的悟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咒术界、家族、责任,好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可现在他坐在这里,手里拿着一张婚姻届,语气笃定得像已经计划好了一辈子。
“……好好对人家。”长老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五条悟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长老坐在原地,看着桌上空了的茶杯,忽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想起前年悟第一次带人回五条家,那时他就觉得稀奇。
实在没想到,再听到那个治疗术师的消息,就是两个人要结婚的通知。
“这小子……”长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倒也不算坏事。”
他望着院门外空荡荡的廊道,心里又补了一句:还挺般配的。
念头刚落下,另一件事又浮了上来。
婚礼是办神前式、西式、还是中式?他记得那位治疗术师是种花家人。虽然悟说了不用他管,但长老还是忍不住考虑了起来,毕竟这本就是他一直以来在做的。
五条悟刚到高专校门口没多久,天已经有些黑了,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
接起来还没说话,那头就传来长老的声音:“姓氏的事你问过了吗?”
五条悟脚步没停:“什么姓氏?”
“黎里的姓氏。”长老拿出了自己谈公事的语气,企图让五条悟没那么快挂电话,“日本这边结婚夫妻要同姓,但她不是日本人,不用改也没事——”
“当然是用她自己的姓。”五条悟打断了他,他连婚姻届都研究了,怎么会没了解过这个,黎里就是黎里。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你就不问问她的意思?”
“还有别的事吗?”五条悟没回答长老的问题,他已经准备挂电话了。
“婚礼。”长老立马接上,他太熟悉了,再不说马上电话里就会只剩下忙音,“我让人准备了三个方案,神前式、西式、中式各一,等会儿一起发你邮箱。”
“说了等她决定。”
“那住址呢?总不能还住宿舍。”
“我安排。”
“怎么安排?五条家老宅?还是——”东京那边的房子,他记得五条悟名下是有的,当初五条悟要去高专就读,特意准备好的,结果好像一直都没用到,有现成的也得改一下吧?
“老头子。”五条悟停下脚步,语气很平静,“你签完字就完事了,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长老哼了一声:“我不管你谁管?五条家的婚礼——”
“嘟。”五条悟挂了电话,顺手把号码拉进黑名单。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什么,把黑名单取消了。
算了,拉黑了还得接他换号打来的,更麻烦。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短信。
老头子:【三个方案都发你邮箱了,记得看。】
五条悟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机塞回口袋,没删邮件。
还没走两步,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连续两条短信。
老头子:【聘礼清单我拟了一份,你过目。】
老头子:【服装方面怎么打算?神前式要和服,西式要婚纱,中式要旗袍或秀禾,你问问她倾向哪种。】
五条悟停下了脚步,站在回宿舍必经的路边,看着那两条短信,忽然觉得好笑,他既然说了黎里来定,自然是要等的,老头子这也太着急了。
他回了两个字:【不用。】
那边秒回:【什么叫不用?结婚不是买草莓大福。】
五条悟没回。又过了半分钟,第三条短信来了:【规模怎么定?我拟了份宾客名单,政界、商界、咒术界各一份,你过目。】
五条悟皱了皱眉,回:【不要。】
那边秒回:【什么叫不要?婚礼不是你们两个人过家家。】
【不要。】
五条悟又回了一遍,刚才就不应该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就我们俩,加上夜蛾和东京校的,够了。】
这次长老隔了很久才回:【……政界商界我可以不请,但咒术界的人必须到场。夜蛾校长可以是证婚人,高层也必须有人见证,还有禅院家和加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