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易辰让程沄坐在床上,端来了一杯热水。
程沄把杯子捧在手里,手心逐渐暖和起来。
“要和我说什么?”易辰问。
程沄的视线一直垂着,盯着杯中的水一晃一晃,是因为他没什么力气,握住杯子的手只能尽可能合拢。
“程沄。”易辰的耐心很足,“虽然我们算不上很熟悉,但现在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有我的身份都会更加方便。”
程沄明白这个道理,艰难开口:“可以请你再让出一成利益吗?”
易辰有点意外:“什么?”
“你知道樊秋吗?就是异种融合实验的负责人。”程沄说,“近一年他的实验都没有进展,H星已经快要放弃对这项实验的投入。”
易辰好像猜到了程沄的想法,说:“所以呢?你和他有私人恩怨?”
“嗯。”程沄点头道,“池哥的仇,我还没有向他讨回来。”
虽然军方现在对樊秋不抱什么希望,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可以随意动樊秋。可如果易辰能答应,在这次合作之中再让一分利,H星会愿意为了这一分利选择不追究。
毕竟没有了这项实验,他们还可以着手去做其他实验。
“为什么不和阮青杨说?”易辰好奇问,“他是阮柘的儿子,应该有身份可以代表M星出面洽谈。”
程沄沉默稍许:“我暂时不想亏欠他。”
易辰又弯起眉眼,不想亏欠阮青杨所以不把人牵扯进这件事里头来,却可以和他一个外人说这些。实际上程沄已经想好了,就算行动失败也可以把整件事都归在他和Y星的头上,和M星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程沄算计的很好,能跟他直白说出口也是笃定了他不会拒绝。
算了,谁让他有所亏欠呢。
“我可以答应你。”易辰说,“但你想过要怎么和樊秋清算吗?”
他打量了一眼程沄的现状:“你这身体现在弱成这样,难不成还想偷偷摸摸潜入进去不被人发现?你当H星的安保是什么?”
程沄很倔:“我有办法。”
易辰看他这样,知道程沄不会想要自己插手此事,索性也就不管了。
“可以,我答应你。”易辰说,“我们计划两日后离开,如果你能在这两天里做完你想做的事,我就给你收拾残局。”
程沄松了一口气,说:“谢谢,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不要跟别人说。”
易辰笑着说:“你口中的别人指的是谁?不会只有阮青杨吧?”
程沄低着头,幅度很轻地点了点。
“知道了。”易辰答应道,“我不告诉他。”
天色渐晚,易辰把程沄送了出去,阮青杨立马着急地迎上来。他没问两个人聊了些什么,只听易辰嘱咐道:“让他好好休息吧。”
阮青杨说:“多谢。”
他抬手很轻地放在程沄的背上,把人扶回了房间。
“你也睡这里吗?”程沄问。
阮青杨锁上门:“嗯,简霈说他睡易辰的房间,我留在这照顾你。”
程沄白日里睡了很久:“我不困。”
“那我陪你说会儿话?”阮青杨坐在另一张床上,整个人面对着程沄。
程沄没答应也没拒绝,他只是别开眼睛,故作懵懂说:“我们有什么话可以说?”
阮青杨心里头有点不舒服,主动地和程沄提起了他们的初见。
但程沄听完并没有反应,他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不记得了。”
“哦,没事儿。”阮青杨有心理准备,安慰自己说,“以后多相处你就认识我了。”
程沄背靠着墙壁,蜷起双腿把头倚在膝间,侧着脸盯着阮青杨看了会儿。
光影打在那张侧脸上,加深了骨骼的轮廓。大概阮青杨这几天真的很愁,眉眼间满是疲惫。
“你累了就睡吧。”程沄说。
阮青杨应一声好,抬手去关灯。
“别关!”程沄及时阻止。
阮青杨愣了一下,躺在床上用手挡着眼睛,“好,不关。那我遮着眼睛睡。”
程沄坐在那里,两只眼睛没从阮青杨身上移开过。
直到夜深,他听见阮青杨平和的呼吸声,才从床上爬起来,在房间里找了些吃的强行塞进嘴里补充能量。
干噎的食物引起胃酸翻涌,他强行压下这股难受的感觉。
阮青杨真的睡得很死,一点都没听见他制造出来的动静。
体内镇定剂的余韵已经散去,程沄的身体逐渐恢复了力气。
他放轻脚步在房间里搜寻了一波,拿到了阮青杨的枪。阮青杨刚一回来时就以防万一给这把枪装上了子弹,现在正好方便了程沄。
程沄拿走了手枪,走到桌子边上去给阮青杨留了一张字条。
门被轻轻敲响了两声,程沄打开门见到易辰,对方朝他摊开手心。
“?”
易辰嘴角微扬,放低音量:“都说了我要去给你收拾残局。”
易辰睡不着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要是程沄真出了什么事,别说他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光是阮青杨这关就过不了。
“你放心,我就旁观。”易辰说,“我们悄悄地走,就算被抓住了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程沄咬紧了唇,犹豫片刻接受了易辰的提议。
易辰主动帮忙,对他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