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死了？梅森特吗？”伊里斯刚刚留意到了琪连的犹豫。

“是……”

“怎么死的？”

“这重要吗？我以为你该知道，你们在这里除了被折磨至死没有别的死法。”

琪连的话很难听，也很扎心，他提醒了伊里斯他所处的现实。

其实伊里斯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他不怕死，只是……琪连提出的合作让他产生了生的希望。

琪连将伊里斯的一切神态变化看在眼里，他心想是时候打出一张底牌了。

“梅森特在死前告诉了我一句话。”琪连看着伊里斯的眼睛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黎明相见。”

伊里斯睁大眼睛，瞳孔缩紧：“你为什么会知道这句话！他绝不可能告诉你。”

琪连说：“那我是怎么知道的呢？确实是他告诉我的。”

伊里斯盯着琪连。这是他们黎明小队的暗号，外人绝不可能知道。

如果梅森特在死亡之前将这个暗号告诉了琪连，说明他信任琪连。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梅森特会信任他？

伊里斯信任梅森特，梅森特信任的人也会是他信任的人。

琪连说：“我可以告诉你，他死得很快，没有什么痛苦。”

“这是你和他的交易吗？”

“不，死得没有痛苦是我附赠给他的东西，我和他的交易是——我承诺救你出去，换他帮我除掉我的政敌。”

伊里斯呼吸一滞，咬牙说：“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琪连做了个绅士礼。

琪连的话让伊里斯知道了他背负的担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此刻梅森特的命在他的背上。哪怕他没有要求，也不愿让梅森特为他付出生命。

琪连说：“伊里斯，这个世界很残酷，没那么多公平的交易可以做。”

“现在，你不知道我能不能把你的命还给你。未来，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本事带兵打到联邦首都星。咱俩说不上谁占谁的便宜，我们都有各自的风险。有时候，我们不得不与虎谋皮。”

琪连的话，是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伊里斯知道琪连话的意思，他也没真的天真到这种地步，他只是从未在社会关系中处于下位。

琪连给足了伊里斯思考的时间，问：“怎么样？你想好了吗？”

伊里斯垂眸片刻，而后再次对上琪连的眼睛，道：“好，我们成交。”

*

从蜜室出来后，第二天琪连请了个假回家，因为他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拉斐尔。得益于菲茨罗伊的那个电话，他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借口。

菲茨罗伊刚从战场回来没多久，正是需要琪连安抚的时候。

白日宣*期间，他看见自己在琪连身上打下的烙印消失了，转而变为了大腿上的一个牙印纹身。

菲茨罗伊很生气，生气的程度不亚于两年前那场圆桌会议。他质问琪连这是怎么回事。

琪连对菲茨罗伊解释这是工作需要，却又忍不住故意恶心他，火上浇油地补充：他和伊里斯现在正“浓情似火”。

玩火是要付出代价的，幸运的是，琪连已经没有第二匹雪球可以给菲茨罗伊杀了。于是……菲茨罗伊不小心没控制好自己，给了琪连一个巴掌。

这是菲茨罗伊第一次打琪连，打完后，他自己都愣住了。

雄虫是帝国的珍稀动物，哪怕社会制度如联邦，雌虫对雄虫使用硬暴力都是被禁止的。

如果琪连将这件事投诉到联邦政府，哪怕是菲茨罗伊，也会摊上不小的麻烦。

琪连转过头，没有生气，反而笑道：“好……”菲茨罗伊终于露出他原本的面目了。

菲茨罗伊道：“连连，对不起，我……”

琪连打断菲茨罗伊的话：“我今晚到塞西利亚那儿睡。放心好了，尊敬的上将，我不会向任何虫告你的状的。”

琪连说完话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

塞西利亚家外。

琪连坐在车里，对着镜子处理好自己脸上的伤口，他不想让塞西利亚为他担心。

在脸上的红痕消下去后，琪连才驾驶飞行器开进庄园。

塞西利亚亲自在门口接他：“琪连。”

“塞西利亚，今晚打扰你了。”琪连说。

“你说的什么话，我非常欢迎你的打扰。”

琪连和拉斐尔约好见面的时间是第二天，塞西利亚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提前一晚来，还要借住一晚，他就这样无需任何理由地接住了他。

晚餐后，琪连和塞西利亚在前院赏星散步。

塞西利亚告诉琪连自己前段时间去看了格伊，现在薰衣草庄园里就只剩下两个同伴还没成年了。

琪连听着塞西利亚的分享，看着头顶的星空。

他知道这片星空之后会发生什么。

不久的将来，许多人平静的生活会被打破。他很清楚他和拉斐尔要做的是一件怎样的事，他们要催化、加速联邦和帝国之间的战争。

或许明天之后，数百亿虫族的未来会被他们的决定改变。

但是，哪怕将来会被钉在审判的十字架上，他也绝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