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练习到第五遍的时候，顾颖无奈地承认了一个现实，她其实，对白卿并没有什么印象。

虽然从外人的角度来看，她对白卿特别好，买了人家喜欢的书，把人从大街上捡回来，帮她交了几天房费，给了她能吃好几天的饭，跟那个“老大”交涉，给了人家一百块钱让她不要在白卿在的时候打扰她，顺便罩着她……但是这些都不重要，这都是一个好朋友需要做的！

可是白卿呢？

白卿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喜欢什么颜色？喜欢裙子还是裤子？喜欢汤汤水水还是相对干燥的饭菜？生病的时候是一个人去医院还是习惯让别人把药送到家里？她会难过吗？她难过的时候会找别人哭诉吗？她找的人会有自己吗？

顾颖发现，自己居然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白卿和她喜欢的小猫小狗没有区别，甚至和她那些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都没有区别。顾颖是人，人心本来就是偏的，会天然对一个，或者两个人特别好，这都很正常。白卿也是同理，可是当顾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居然有一点……相当的不舒服？

但是这并不公平。

好死不死的，仪器这时候运行好了，顾颖该干活了，但是她还是不太想动，握着鼠标的手轻轻颤抖……好吧，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事已至此，先干活吧！

今天可是不仅有那个人11点的活，自己九点也有一个粗剪要看……虽然真的很不明白那个客户为什么那么急，业务部的同事跟他解释了半天公司是十点上班，依旧坚持自己的意见，决定九点就过来看粗剪。

简直是神经病！

顾颖骂骂咧咧地输出了一堆东西，不过也没关系，毕竟谁上班的时候不骂老板不骂客户呢？反正顾颖不是例外。

白卿有点睡不着。

这是个很奇怪的事情，因为那些人既没有打牌也没有打麻将，甚至没有大声说话，好像明天早上要赶一个什么活动，一大早就洗澡洗衣服上床了，没多久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顾颖还在工作吗？

一片黑暗里，白卿根本不知道几点了，她悄咪咪地把头和手表伸出床帘外，打算借着月光看看能不能看清楚这是几点，被那个昏暗地要死的玩意直接劝退了。

真的好黑。

白卿悻悻地把头缩回去，床帘也好了，她开始控制不住地瞎想八想，比如顾颖今天在公司里没回来，那今天晚上的房钱不是白交了吗？嗯，看样子是的，不过顾颖应该不缺那点钱吧……能眼睛也不眨地帮她交这几天的房钱，至少自己日常生活是可以负担的。

白卿突然有点忧愁了。

今天倒是一分钱没花，中午吃的顾颖留下来的饭，又一觉睡到中午，那个老大倒是很好心地给她扔了点吃的，于是晚饭又愉快地解决了，可是总不能一直靠顾颖接济，对吧？万一顾颖以后再像今天一样，搞个通宵？那她不是又没饭吃了？

好吧，说来说去都是钱。

于是白卿想起来，当初老师当初说，有一份工作可以介绍她去，可是自己当初放不下家里，回了家又稀里糊涂地被拉着结婚，现在还算是……逃婚？白卿实在不敢现在去找老师，万一到时候工作做一半，家里人又来闹，难看的终究是老师的脸。

白卿知道，老师因为太年轻，其实在几个教授里并不受重视，别的同学巴结老师的时候，也多半都会在乎老师的资历和人脉，而她喜欢的老师……无人问津。

老师不会觉得她是跑了吧？

白卿很想去见老师……但是现在过地着实不太体面，而且她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但是如果只是因为工作去找老师的话……那跟那些别人有什么区别吗？

白卿知道自己自命清高，现在活都活不下去了，研究不应该考虑这一点了，但是她咬咬牙，把牙齿咬碎了，还是没去找老师。

算了，等过段时间她找到别的工作有钱了，再风风光光地回去找老师！

白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虽然睡觉之前，瞎想八想了很多事情，但是得益于她的睡眠质量，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没有非常受影响？白卿觉得还挺庆幸的，然后她迷迷糊糊看到自己床旁边站着一个人……这是顾颖吧！白卿觉得这么久了她应该没有看错人。

等会，她没睡在顾颖的床上吧！白卿一个激灵醒了，然后迅速看了看自己的位置，不对啊？这是她的床铺啊？难道顾颖想睡她的床？白卿琢磨了一下，其实也不是不行，毕竟……这些都是顾颖付的钱，顾颖哪天想把她赶出去，不过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九点了。”

啊？

白卿抬起左手看了看，哦，好像是九点了，对，顾颖好像说自己昨天九点回来？自己还说要等她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