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会前的一幕，气氛本来就有些紧张，商讨一开始，各方就自己熟知的现象发表意见时，更是乱成了一团。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中洲一个高官打扮的人吹胡子瞪眼：“说祸端是中洲跑出去的，也得有点儿依据吧。我中洲最临近这里的三城，除了现下各位落脚的朝离城，就只有桃乡城和连川城。朝离城和连川城的修士数量极少，桃乡城更是几乎没有长住的修士，难道你们要说，是三个城的凡人在闹事？”

“没有修士，可不代表没有生事的根源。”萧辞漫不经心地开口，看向中洲的方向：“说不准正是因为有猫腻，所以才排斥修士落脚呢？三地的边境，东川和北域皆是修士密集，唯有中洲是块薄弱之地。如果心怀不轨的是你，你会选择哪里做突破口？”

“你！”中洲的人显然不满了：“萧门主，你说这话可得拿出依据，不然岂不是凭空污蔑？”

“证据么，我这里倒有一份。”谢清突然开口道。

他抬手，取出一枚溯影珠。溯影珠顾名思义，就是施加了留影和储存法术的微型法器，可以将影像留存在其中。

“早在我十年前，我便就边界的异常提醒过诸位，当时诸位兴趣廖廖。不过，从那时起，登真城就开始对东川边界进行例行的巡查和观访了。这么多年来，登真城始终留有那边土壤、灵植和妖兽副产品的样本。尤其是近几年，因为边境移动频繁，我特意让人定期用溯影珠记录周遭的影响。”

“样本那些东西的变化比较细微，需要一定的时间跨度才能有直接的观感，后续我会让人送过来作为例证。现在，我想请诸位先看看这溯影珠。”

谢清抬手注入灵力，溯影珠内保存的画面就这么被放了出来。

画面中，是几只奔跑着的小型妖兽，虽然身形敏捷，但仅从族类就能看出修为不会很高。

众人一阵莫名，不知道谢清给他们看这些再普通不过的妖兽有什么用。

就在有些人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抱怨的时候。画面突然一闪，众人只觉得一个眨眼间，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方才那普普通通的妖兽就消失不见了。转眼间，一个背对着的影子出现在画面里。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这身形、这模样，哪怕看不清脸，也能知道这就是人。

怎么会？一个妖兽凭空消失，瞬间无影无踪，原地却出现了一个人？

人修恰巧出现、妖兽又刚好被转移的概率实在太小了。

众人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更荒谬却也更顺理成章的可能：难道……这人是刚刚的妖修所化而成？

一时之间，除了萧辞和谢清，在场众人脸色大多都变得难看起来。

尤其是中洲那边。

因为这颗溯影珠虽然是东川的人在使用，但是正对着的方向，确实一道界限之隔的中洲境内。

一时间，中洲的人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眼神。难道真的存在如此荒诞又恐怖的可能？

“相信诸位都曾听到过风声，不久之前，我还身在北域，被萧门主留在北域‘做客’。”他咬重了“做客”两字，表情笑盈盈的，却显得有刻意，但也因此，莫名使他的话在众人心里的真实性提高了一些。

“在先前，我和萧门主之间略有一些龃龉，这应该也不是什么秘密。尤其是东川和北域，相信哪怕我不说，诸位恐怕也有所听闻。”

谢清的视线在神色各异的众人身上一滑而过：“因此，在不久之前，我和萧门主在三方的边界，桃乡城的附近意外碰上时，就交了手。”

谢清说的话真假参半，但他的威信一向不错，又加上语气实在太真，除了当初萧辞和真正知情的叶毅三人，在场这些不知真实情况的人竟真被他唬住。哪怕是最警惕的，也信了三分。

“不巧，在我们交手时，便正巧遭逢了这些奇怪的妖兽……或者说妖修。因为这些妖修的卷入，我和萧门主各有失手，几乎两败俱伤，只是萧门主运气好，恰巧晋升。后面的事与今天的主题无关，我便不说了。”谢清适时地截住了话头，伸手在长桌上摆着的修界地图上轻点，指向了桃乡城的位置：“据我观察，那些妖修大概率来源于此。”

“我所言非虚，萧门主亦可作证。在此时之前，我和萧门主完全是势同水火。哪怕现在因此有了点儿同仇敌忾的意思，关系缓和了一些，但我们中间隔着北域和东川，他并没有为我说假话的理由。”谢清慢条斯理地说着，视线从在场众人身上一一划过：“更何况，如果在座诸位亲身到过边界，参与过近期边界的大小的混战，应该心里也会有自己的判断，知道我绝不是在信口雌黄。”

“没错。”一旁的萧辞接过话头，顺势道：“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和北域、中洲的冲突，还是北域边界几城内部的矛盾，都出现了大量奇怪的现象。我相信东川和中洲这边，应该不会没有发觉。”

“正如谢城主所言，我也持同样的态度。我认为……修界，很有可能已经出现了能够稳定化形为人的妖兽，他们已经拥有了神智，知道如何伪装了修炼，已经可以被称为修士，并且正在逐渐图谋人修的领域，已经不动声色地混了进来。”

这一番话，几乎直接为这场猜测定调，比谢清刚刚的话还要大胆和危险几分。

中洲那边当下就有人对谢清和萧辞的这番论调发出了声讨：“这可不是小事，两位能为自己今天说得话负责，确保你们给出的信息和推测完全可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