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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裂隙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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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罗衣呢,怎么没见到他,你说那剑灵真的是他的吗?谁不知道得了剑灵剑招必定突飞猛进,怎么偏偏他就这么好的运气?”

台下的人像是一锅烧开了的热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泡,周存知道今天自罗衣不在,他安排着监视自罗衣和听疏的人说了,这两个人最近闹了矛盾,天天大晚上的不睡觉,一个蹲在树上扮演七仙女,一个坐在石凳上当董永。

他忽然就有了胆量,“几年前,这位听疏明明还是黑头发黑眼睛,怎么现在就变了?头发可以变,我还真是没听过眼睛还能变的?我还想说,他到底是怎么从一个人变成剑灵的,剑灵对修行大有裨益,这世上的剑修估计都想要一个剑灵吧。”

“是啊,这活人变成剑灵,世上还真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莫不是用了什么阴招吧?”

“自罗衣曾经当着百姓的面,把周公子你从醉花楼上脱光了丢下去,说是你大半夜偷跑到人家床底下。周存,你不会因为这事至今还在恨着自罗衣吧,所以现在才想着故意把事情扯到他头上?依我看,这自罗衣连面都没露,怎么就背了这么大一口锅?重的都能砸死人吧。”

说话的是一个听疏不认识的修士,他手里拿着扇子一下没一下的晃着,看到听疏时还朝着他挤眉弄眼的笑了一下。听疏细看才发现,他旁边坐着一个漂亮的红衣女子,再一看,那女子竟然是醉玉。

醉玉勾唇挑眉,那架势像是在说“不用客气,老娘安排了托”。

听疏:……

他还是见的世面太少了。

“而且人家怎么得到的这剑灵,跟你有个毛线的关系呀!我看你就是嫉妒。”

年轻男子慷慨激昂的一吆喝,那些看客的心好像又被风吹了回来。

“那他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什么会变成剑灵?听疏,你可别被自罗衣给骗了,他是不是骗你跟他结了契,他把你变成剑灵,就是为了用你的修为去提升自己,你是他的剑灵,你就要生生世世被他压一头?永远不得翻身。自罗衣前些天刚从陈家村的棺材里面爬出来,他在棺材里死了十几年,为什么会突然醒?”

“他借的是你的命啊!他就是看中了你孤身一人好骗,把你当做他的血库,他死了剑灵却不会死,只要你还活着,他就会利用你身上的灵气重新活过来。”

周存十几年没听到自罗衣的消息,在六足岭匆忙见了一面后,就吩咐下面的人去查。后来他才知道自罗衣是刚从陈家村棺材里跑出来的。

了解完一切,周存脑补了一部爱恨情仇的大戏。三个女人一场戏,但周存一个人就够了。

他说的脸红脖子粗,说话的时候还找来了几个陈家村的人来作证。

“那天,陈家人办喜事,结果跑来个衣衫不整的男人站在新娘子的轿前。后来新娘子就死了,陈家姑娘的坟也被人给挖了,那盗墓贼说的清清楚楚,棺材里面躺着的就是那个男人。”

“我是在陈家当差的,那男人白得跟鬼一样,什么也没做就能让盗墓贼和我们家老爷抱在一块,他还大半夜的不睡觉,又跑到我们姑娘的棺材里,这不是鬼是什么?”

周存得到了支持,声音都大了几分,“他自罗衣都是从棺材里面挖出来的了,难道不是鬼吗?”

“哦,原来周公子这么了解鬼?”

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外传过来,飘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刚才还振振有词的周存听出来了这嗓音,顿时变成了一个哑巴。

自罗衣,居然是自罗衣的声音,他怎么会、怎么会出现的?

听疏仿佛突然变成了一块石头,动弹不得,僵硬地坐在那里,周围的一切声音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个从门外走过来的人。

他如饥似渴的望着自罗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的话,他和自罗衣已经十八年没见了。

他瘦了,没了先前脸上的那点肉,皮肤下面透着分明的棱角,增添了一股盛气凌人的劲儿,只是远远看着便让人觉得不好相处。

他嘴角绷得很直,眉心处紧紧皱着,听疏很想用手把他眉间舒展开,自罗衣现在是不是已经想起来了全部的事情?他现在不开心吗,是因为自己还是别人?

听疏的视线太热烈,任谁都无法忽视。他渴望着自罗衣能看到自己,却又害怕自罗衣看见自己,因为他不知道在自罗衣完整的记忆中,听疏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是爱、是恨、还是无所谓?

徐更疏坐着轮椅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万成名推着他,悄悄绕到一侧坐到了听疏身边。有人注意到他们,但现在的场合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自罗衣身上。

他也穿了一身黑色衣裳。

听疏打量着自罗衣,在心里面念叨,他和自罗衣今天穿了一样的颜色,即便知道是巧合不能说明什么,但听疏心里还是生出来几分隐蔽的喜悦。

紧接着,他看到了自罗衣扫过来的眼神,轻若鸿毛地掠过一眼,只是一眼,随即就像在大街上听到一个人在大叫时觉得无理看过去一样的眼神,跟陌生人一般无二的眼神。

漆黑的瞳孔中映出来的听疏僵在原地,缓缓垂下了头。自罗衣的眼神太冷了,冷的他觉得自己是否穿的太薄了,风一吹就瑟瑟发抖。

他好像不太认识这样的自罗衣了,哪怕是刚从棺材里面出来,自罗衣也没有这样对过他,听疏有点恐慌,他究竟做了什么。

他开始痛恨自己的大脑,为什么会不记得,现在的他和自罗衣是信息不对等的两个人,听疏眼睛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的大拇指死死地掐在掌心,血肉模糊,原来只是一片薄薄的指甲也能造成这么重的伤害。

他努力控制住不去看自罗衣,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桌子上那些冷酒上。

听疏端起一杯酒,面无表情地喝了下去,明明前几天他还是那个喝了酒会难受的剑灵,但经过几晚似乎酒已经变成了和水一样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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