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没错,特别是在望城这种地方,裴砚池这段时间连帽子口罩都懒得戴了,网上偶尔有流出的照片,但也被工作室很快撤了下来。
总而言之,现在他们在望城就相当于素人。
裴砚池做什么事情都变得肆无忌惮了起来。
“而且医院里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会注意这个的。来,啊——”
沈嘉俞瞥了他一眼,乖乖张口:“你逗三岁小孩呢。”
“你可不就吃这一套?”
裴砚池还真要吐槽了,现在三岁小孩都比沈嘉俞吃得多。
再这样下去又得瘦了。
他是真的怕了。
“你要把肉养起来,这样才不会那么容易生病。”
沈嘉俞又被他塞了一口鸡蛋羹。
搞半天这个裴砚池是在这里培养传奇耐杀王呢!
“不想吃了。”沈嘉俞皱眉。
真不是他娇气,虽然没吃多少,但他觉得食物好像已经顶到了喉咙管。
裴砚池嘴上说着让他多吃一点,再多吃一点,但是沈嘉俞只要表现出难受,他还是乖乖顺从。
因为伤口的影响,裴砚池不敢像在家里那般给他揉胃,只能搀着他绕着病房走几圈。
没事,慢慢来。
少食多餐,养肥不行,至少能不掉称了吧?
他现在牵着沈嘉俞的手都觉得那骨节分明得硌人。
沈嘉俞好久没有出门了,看着窗外那几抹绿色,他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要生锈了。
“外面空气不好。”裴砚池打住他的念想。
沈嘉俞不信。
“我要去问医生!”
*
医生查房时说沈嘉俞恢复得不错,走之前还着重夸了一下这位尽职尽责的家属,寸步不离守着病人。
裴砚池面上平静,沈嘉俞却看出他内心的狂喜。
他拿影帝被认可的时候,都没有在医院被医生认可这么开心。
“这不一样,影帝什么的都是别人给的,这个荣誉是靠自己挣来的。”
沈嘉俞当然明白“别人给的”的意思。
关于裴砚池是书中人的身份,沈嘉俞尽量做到闭口不提。
“好啦,其实也不用这么沮丧,我始终相信有更高维度的存在。”裴砚池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好像在自己催眠自己。
其实他还是害怕的,尽管肖凌带来了李若风的消息,他也无法真正做到像以前一样坦然面对自己的人生。
一个人要怎么接受自己的人生是完全虚构的,裴砚池不知道。
这一点,李若风没有在小说里给他加上。
沈嘉俞看着他有些逃避的眼睛,捧着他的脸,逼他正视自己:“你觉得你是有意识的吗?你的每一个动作是自己想做的吗?”
你的每一次呼吸是遵循自己的意愿吗?
沈嘉俞见他不答,帮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你是一个真真正正存在的人,要不然你不会爱上沈嘉俞,不会搅乱了既定的剧情,不会迫使李若风来到这个世界修改我们的命运。”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无比真实的。
每一分每一秒,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是真实的。
在雪山上的时候,沈嘉俞已经用身体向他证明了他们的存在。
也许这件事对于裴砚池还是一个心结,可是沈嘉俞希望能够帮他解开。
如果语言不行,如果身体不行,那就让时间和爱意来证明。
我们活着。
裴砚池抬眸看向他。
旁人看来,可能一直是裴砚池在照顾沈嘉俞,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但裴砚池从来都明白,一直是沈嘉俞在用他的能量温暖他。
每当关键时刻,撑起裴砚池的从来不是李若风赋予他的天赋、强大的心理,而是沈嘉俞无时无刻自然流露出来的爱意。
这一点从未变过。
他一双清瘦的手抚上沈嘉俞的脸,鼻尖对上鼻尖的那一刻,仿佛时光倒回到了他们刚上恋综那会。
青涩、生疏,带着刻意的小心,连目光都不敢接触,却像是天生有着刻在骨髓里的暧昧,推着他们不断向前一点,再向前一点。
裴砚池想起了那根3.7cm的百奇饼干,掉在地上,当时他们觉得这个距离是那么的短。
而如今,也许他们的距离不再能用正数来衡量。
裴砚池的手指尖滑过他的眉梢、眼尾,一路顺到他的唇,两片柔软交织。
此刻世界只剩下两个人。
“我爱你。”
沈嘉俞轻轻蹭过他的鼻尖:“我知道。”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