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池站在沈嘉俞的身后。
他察觉到沈嘉俞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拍了拍他的肩。
宽大的手掌按在他的双肩处,似乎还真能缓解一些压力。
他转头看到裴砚池冲着他微笑:“演得很好。”
对于沈嘉俞的表演,裴砚池尽量不做指导,他知道沈嘉俞有自己的理解,沈嘉俞的表演更原生,他的介入反而会打乱节奏。
沈嘉俞的演技和他的不一样。
裴砚池对每一种情节都会给出自己的处理方法,而沈嘉俞则是跟着感觉走。
如果他觉得悲伤,但没有悲伤到要哭出来的程度,那么他也只会选择沉默。
肖凌:“所以说这就是体验派的好处,你永远想不到下一个情绪他会怎么处理。镜头对准他的时候,他的每个表情都是下意识的。”
小灰那边也准备好了,顺理成章就开始拍找到小灰的那条。
肖凌解释道:“我们虽然是跳着拍的,但你对剧本足够熟悉的话,进入情绪应该也不算是很难。”
沈嘉俞身上又被裴砚池盖了一件羽绒服,然后被推着按在了躺椅里。
“别闹了,马上就要拍了。”
裴砚池扬眉,指了指那边还在搭景的工作人员:“还没好呢,到时候你羽绒服一掀,剧本一丢就能上了,能耽误多长时间?”
沈嘉俞被他说得没脾气,这个在圈内人眼里一直高冷、专业的影帝,怎么到他面前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除了一开始拍《谍战》那部剧之外,他好像就没怎么看到裴砚池高冷的一面。
作者大大,你笔下的高冷龙傲天好像被我整崩了。
*
拍戏的时间过得快,沈嘉俞还有些意犹未尽,天色已经逐渐晚了下来。
肖凌在前面开车,裴砚池和沈嘉俞并排坐在后座。
“今天感觉还不错吧?”肖凌问。
沈嘉俞点点头,他的声音有些疲:“没问题。”
一旁的裴砚池为他揉着太阳穴,看着他的眼里盛满担心。
他知道沈嘉俞刚刚还是花了点功夫走出情绪的,但裴砚池没有帮他。
裴砚池想看看,沈嘉俞到底有没有能力走出热合曼的故事,也想看看沈嘉俞对于表演的理解。
如此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小鱼。
事实上这对沈嘉俞来说不算是难事,在经历了江边那一段之后,他觉得没什么能比那更难抽离了。
回到房间冲了个澡,沈嘉俞早早就窝在被窝里看第二天要拍的内容。
他的剧本早就被裴砚池用荧光笔标注得五颜六色的,一些比较重要的戏份和情绪爆发点都被裴砚池折上了一角。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弄的。
而一边的裴砚池有时候觉得他过于勤奋,过于投入,以至于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虽然沈嘉俞看着已经出戏,但他有些担心,总感觉时不时得拉沈嘉俞一把,才能真正把他从戏里捞出来。
“求亲亲。”
沈嘉俞转头看向他,敷衍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又转回来看自己的剧本。
“再亲一个嘛。”
沈嘉俞:“大哥,工作第一,咱回家再亲行不行?”
不行!
没有亲亲感情会变淡的。
沈嘉俞是不是不爱他了,所以才会从36度的嘴里说出这样冰冷的话!
“好吧,那再亲一个。”沈嘉俞轻轻推开抱着自己的树懒裴砚池,对准他的额头啄了一下,又对着他的鼻尖啄了一下,最后才瞄准了他的唇。
“香了三个。”
沈嘉俞那表情像是在问裴砚池:可以了吗?满意了吗?好让我继续看剧本了吗?
这下裴砚池算是明白了,自始至终,他答应肖凌来拍这部电影,就是个错误!
他们俩感情上本来没有什么绊脚石,结果肖凌出现了。
作为老婆的“贤内助”,裴砚池有义务支持他的梦想,老婆想要,老婆得到。
虽然这会让可怜的他受伤。
但他甘之如饴。
*
拍摄进行得十分顺利,四月中旬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
原本肖凌给这部电影排的时间是三月中到六月末,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那么久。
因为最大的变量——狼,在沈嘉俞的调教下简直就是资深演员。
沈嘉俞也因此发现了自己居然还真有演戏方面的天赋,果然学财会的只要不干自己这行,去哪都能成角儿。
“那么我们就剩下最后的雪山要拍了。”肖凌对着俩夫夫嘿嘿一笑。
他觉得现在没人能懂他现在的心情。
拍完之后还能回海市休息一个月,休完了再慢慢做后期也不迟,这可不要太爽。
即便到了春天,雪山上该冷的还是得冷,肖凌把这部分排在最后也是出于对天气的考虑。
按之前说好的,沈嘉俞、裴砚池和两名摄影师带着对讲机,循着向导的脚印向上爬,他们头顶上盘旋着几架无人机,画面后是肖凌在指挥着。
“再往上一段呢?这边的景不太理想。”对讲机里传来肖凌的声音,“最好是阳面,雪稍微厚一点的地方。”
前几天肖凌和程连他们上山看过,拍摄的条件还不错,但经过几天的日照,山上覆着的那层雪便薄了些。
太阳已经升起,照在一片白雪皑皑之上,给整片雪山镀上了一层金。
有时候天气转暖也不是一件好事,雪化了之后又在夜晚结成一层薄薄的冰,戴着雪镜,人几乎无法分辨出自己脚下踩的还是不是粗糙的雪。
“小心脚下滑。”向导用蹩脚的普通话提醒着他们。
沈嘉俞牵着小花。
小花穿着一件棉背心,是裴砚池前几天给它做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正想说:这背心还挺合身。
——脚下一空。
对讲机砸在雪地里。
“沈嘉俞!”